許櫻哥白了她一眼,從她手裡奪回那半塊荔枝蘇,道:“那不然你要我怎麼樣?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我早上起得早,又驚又嚇,還哭了一場,早餓了。難不成你要我尋死覓活給你找點事做你才滿意?”
丫頭錦繡在外面低咳了一聲,二人趕緊正襟危坐,許櫻哥不忘先拿帕子把嘴角擦得gāngān淨淨。
水晶帘子被人從外面勾起,端莊和氣的康王妃由著武夫人扶了進來,眾人皆稱“王妃萬福金安。”
沒等著姚氏,倒等來了這位。再不qíng願,也要先留餘地再圖後事,許櫻哥垂著眼,跟著武玉玉一道福了下去。
“好孩子,委屈你了。”康王妃親手將許櫻哥給扶起來,未語淚先流:“他做下這樣的事qíng,我也沒臉替他說話……”
第84章角力
這是要走悲qíng路線,打感qíng牌麼?許櫻哥垂著眸子木著臉一言不發,氣氛便有些尷尬,武夫人適時cha進來感嘆著道:“姐姐不要哭啦,這孩子早前就被嚇壞了,只怕這會兒更怕,先坐下再說話。”
許櫻哥不由暗贊這武夫人真會說話啊,先點明她被嚇壞了,那麼無論是之前的打人刺人行動或者是將來的失禮失態就都是qíng理之中,可以被原諒的;然後又說自己這會兒只怕更怕,就又間接地告訴她,面對康王妃她應該懂得怕,應該有敬畏之心才對。
“是,看我就光顧著哭了,卻沒想到這孩子最是委屈無辜。”康王妃緊緊攥著許櫻哥的手不放,親切地示意她坐下。身份有別,立刻就有人很有眼色地抬了個杌子放在康王妃的下手,許櫻哥坐了,照舊的垂眸不語。
康王妃拉著許櫻哥的手不露聲色地細細打量了一回,這雙手骨ròu勻稱,溫暖柔軟,細膩白淨,唯有指腹上有些微薄繭,想來不是握筆、握針便是握韁持鞭留下的。再看其人,雖然渾身都露出防備謹慎的姿態,眉眼卻仍然十分生動安靜,眼神清澈,五官十分耐看,臉上有ròu是福相,那ròuròu的小翹下巴也極可愛,身段發育得更是好,不但是個美人胚子,還有個好生養的身段,更緊要的是有個最合適不過的好家世。真是太可惜了……康王妃長嘆一聲,終是緩緩鬆開了許櫻哥的手。
看來賭對了,許櫻哥微喜,卻又覺得歡喜得太早,想起自己這前生後世的遭遇,眼眶便自然而然地紅了,濕了,卻不是朝著康王妃去的,而是歪著歪著就朝武夫人懷裡去了:“夫人……”
武夫人沒想到她竟會如此,手張了片刻後才將她擁在懷裡,卻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撫著她的發頂輕聲道:“有什麼委屈就說出來,王妃會為你做主的。”
許櫻哥哪有什麼委屈要同康王妃說的?多說幾句都害怕自己會被這些把玩心眼子當成家常便飯的老狐狸給繞進去,便只管趴在武夫人懷裡無聲流淚,以不變應萬變,反正沉默狂哭都是受害者的特權。武夫人無奈,只好望著康王妃苦笑:“這孩子到底年紀還小,終究是被嚇壞了。”
“是嚇壞了。都是我沒管教好那混帳東西,但說來也是事出有因。”康王妃和藹地朝武玉玉招手:“玉玉來同我說說究竟怎麼回事,我聽旁人說起,也是說得不明不白的。”
武玉玉細聲細氣地把當時的經過說了一遍,末尾顧著康王妃的面子,也是想儘量消弭許櫻哥對康王府的惡感,便特別qiáng調道:“正如姨母所述,我們都瞅著三表哥的qíng形有些不對勁,似是神志不清的,不然也不至於如此……櫻哥也是被嚇壞了……”
康王妃立時便順著往下說:“你們看得沒錯兒,他的確是舊疾復發,他自己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都不知道的。才走開沒多遠就一頭暈在地上了,這會兒都還沒醒呢。”一邊說,一邊觀察許櫻哥的表qíng,但許櫻哥只管把頭緊緊埋在武夫人懷裡,頭也不抬,休要說什麼表qíng眼神,便是臉皮也不得看半眼。
康王妃有些煩躁,但有些話,同一個小姑娘家也不能說得太深,還是要尋許衡夫婦面對面說的好。左右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再多坐下去也無用。康王妃gān脆利落地起身:“許二娘子,今日之事無論千條理由萬般qíng由都總是我兒子不對,壞了你的名節。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但事已發生,便是把他弄死給你出氣也不能挽回,不如想想怎麼解決補救才是正事。你有什麼想法和要求不妨直說,但凡是我能做到的,總要做到。”
對方在等她開條件,她卻暫時還不想和對方擺明車馬。因為對方好像是十分誠懇地把底牌都翻出來了,實際上卻只是虛晃一槍。她不想與那混蛋扯上gān系,人家其實也怕和她扯上gān系,但卻想要她把這話主動說出來,然後才好順水推舟了事,這世上哪裡有這樣便宜的事qíng?許櫻哥只賴在武夫人懷裡低聲道:“我想見我娘,想回家。”
這話雖不大聲,卻十分清晰,大家都聽明白了。這丫頭無論xing子如何,總是有幾分聰明謹慎,康王妃沉默而探究地又細細打量了許櫻哥一回,朗聲道:“自然是要見的,我也還要親自同許夫人賠禮道歉。但只是,此刻外面的話傳得不好聽,這會兒就讓許夫人接你回去,未免不太好。且等片刻,我自會妥帖安排,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