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端看到許櫻哥臉上的笑意,突然想起這也是個會發狠下yīn手的主,由不得有些發怔,竟然忘了去拉張儀正,於是韓彥釗又被踹了兩腳。正自亂間,忽聽門口響起炸雷似的一聲吼:“畜牲!還不住手!”原來是康王得了消息,匆匆忙忙扔了一地的賓客趕了過來鎮場子。
見驚動了康王,眾人頓時作鳥shòu散,不一會兒功夫場子便清得gāngān淨淨,房內只剩下世子妃、許櫻哥並康王父子三人。
張儀端可憐兮兮地道:“父王,孩兒勸不住三哥,都是孩兒的錯。”
康王冷漠威嚴地瞪了他一眼,再歉疚地看了看許櫻哥,抬手yù打張儀正,張儀正卻只是倔qiáng地抬起頭大聲道:“父王何故要打我?韓家小狗居心叵測,他先不敬我妻子,再不敬我父母,難道不該打?他還敢對著我自稱老子呢……”
康王氣得半死:“好好的一樁喜事,被你自己胡鬧成這個樣子你還好意思說?叫你妻子的臉面又放在哪裡?”
許櫻哥穩穩地站起身來對著康王行了一禮,朗聲道:“櫻哥斗膽,請王爺饒了三爺這遭,這事兒不怪他,櫻哥也沒覺著丟臉,還要多謝他回護。”
康王一怔,探究地看向許櫻哥,見她從容鎮定,並無半分委屈勉qiáng之態,便輕輕翹了翹唇角,回頭對著張儀正又是一片怒容,聲音吼得老遠都聽得見:“今日就看在你媳婦兒的面子上且饒了你這遭!再有胡鬧,決不輕饒!你記住,不是我捨不得,而是因為日子特殊,我不顧你還要顧別人。”
張儀正垂著頭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
康王威嚴地看向早就被嚇得不知所措的喜婆:“還有什麼沒做完的繼續做!”說完看了世子妃等人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世子妃笑眯眯地起身,溫言道:“好了,他們日常胡鬧慣了的,人年輕沒分寸,來來,三弟坐這兒。”王氏早就領了一群女眷等在外面,才等康王一走便笑著走了進來,不過片刻功夫,新房裡照舊的一片熱鬧喜慶。
特意鑄造的金銀錢和花生紅棗桂圓等物雨點一樣的灑落下來,張儀正彆扭地躲避著,許櫻哥垂著頭,一任錢果灑落在她身上,心中漸漸安寧下來。
張儀正揉了揉發酸的拳頭,偷偷看了許櫻哥一眼,jīng疲力竭間卻又覺得心中某個狂躁不安的地方漸漸平靜踏實起來。不管怎麼說,她終究落到了他的手裡,不管怎麼說,日子還長著呢。
第116章曉chūn
天黑yù晚,紅燭高照,青玉和紫靄服侍著許櫻哥去了沉重繁瑣的嫁衣,又洗去了厚重的脂粉。才剛收拾完畢就聽外間傳來幾聲輕響,幾個穿著體面的僕婦丫鬟提著食盒魚貫而入開始布置宴席,接著高、袁兩位嬤嬤端嚴地走了進來。
這二人在月前回宮jiāo了差後便回了宮,許櫻哥沒聽說她二人被指派到了康王府,早前宮中賜物時不曾見著,此刻乍一見到便頗有些驚異,暗忖莫非dòng房花燭夜,兩位嬤嬤還需要現場觀摩指導麼?尚不及弄清楚這二人要如何,張儀正便被人扶了進來,竟然是喝得酩酊大醉的模樣。
青玉和紫靄當然是不高興的,雖說新郎被灌醉是常有的事qíng,但以張儀正的身份和脾氣誰又敢去灌他?分明就是他自己沒有節制,故意想給許櫻哥難堪。但青玉與紫靄自忖家教不一樣,務必講究端莊得體,便默默上前扶了張儀正在許櫻哥身邊坐下來,才剛鬆手,張儀正便往後一倒,直挺挺地躺在了chuáng上,不過片刻功夫,鼾聲大作。
高、袁二位嬤嬤都皺起了眉頭,這合卺酒不曾喝,結髮不曾結,還要dòng房,怎地就喝成了這模樣?再想到白日的事qíng,只恐許櫻哥忍耐不住鬧騰起來,便都有些緊張。
許櫻哥垂眸看著張儀正,只見他眼珠子在眼皮下轉了又轉,那鼾聲也有些假,便微笑著起身對著高、袁二人福了福,帶了些微不安和羞澀輕聲道:“敢問兩位嬤嬤,接下來還有什麼禮要行?若不是非行不可,可否改日?三爺只怕醉得不輕。”
什麼禮?合卺禮,結髮禮,周公禮。這許二娘子可真是個妙人,就這樣斯文體貼地問了出來,倒為難了人。高、袁二人想笑又不方便笑,高嬤嬤低咳了一聲,斟酌著道:“合卺禮,結髮禮都是要行的,既是良辰吉時,自是今夜行了的好。”可看著張儀正的模樣,頗有些不知該如何下手的感覺。
許櫻哥的白牙在紅燭下閃閃發光:“既是這樣,那便只有幫三爺醒醒酒了,二位嬤嬤意下如何?”
高、袁二人此行的目的便是要保證這二人順利完成婚禮,安靜規矩地渡過今夜,見許櫻哥不但不生氣還十分配合溫婉,哪裡又會說不?當下袁嬤嬤便道:“是這個理。”
許櫻哥微笑著:“醒酒湯想來是早就備下的,紫靄你去問問外面伺候的人,先端了過來。”
紫靄領命而去。
許櫻哥又看向青玉:“我記得有次家中兄長喝醉了酒,大嫂曾用涼水給他醒酒,效果極其不錯。”
青玉的唇角翹了起來,俯身道:“婢子這就去取涼水來。”這涼水當然要最最涼的水才好,可惜是沒有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