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夠了,便不哭,不需要哭,便不哭,那隻簪子用不上了,她的眼淚卻可能會再用。許櫻哥拉起張儀正的衣襟擦去眼淚,疲累地伏在他懷裡,一動也不想動,睡意竟然慢慢爬了上來。
紅燭上的火焰突然“突”地躥了一下,室內驟然明亮又黯了下去。一隻帶著細繭的大手試探地爬進了許櫻哥的衣襟里,許櫻哥打了個寒顫,把眼睛睜開一條fèng,從睫毛fèng里偷看張儀正,張儀正半垂著眼,睫毛蓋住了他的眼睛,她看不到他的眼神,卻清晰地看到他臉上帶著一種她所不明白的決然和慎重。她有些迷惑地看著他笨拙,卻很堅決地輕輕褪去她早就已經不整齊的紅羅輕衣,然後低頭吻在了她圓潤的肩頭上。細密綿長,滾燙刺灼,許櫻哥忍不住輕輕顫慄起來,抱著肩膀拼命往被窩裡縮。
張儀正唇邊突然露出一絲微笑,飛快將自己的衣服脫去扔在一旁,再伸手將許櫻哥從被窩裡挖了出來,不由分說便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啃噬揉捏到許櫻哥微微喘息只會顫抖不會掙扎,方輕輕握住了許櫻哥胸前的柔軟。一入手,便是銷魂蝕骨,一入手,便是天地蒼茫,有一滴汗珠從他的額頭滾落,滴到許櫻哥散落的發間,仿佛是一滴晶瑩的淚。張儀正低嘆了一聲,把許櫻哥整個而撈起壓入身下,恨不能將她碾碎吞入腹中。
許櫻哥沙啞著嗓子道:“你可要輕點,不然我會恨你。”
“我可真怕!你不是早就恨我了?”張儀正看也不看她,理所當然地扔了一句,眼睛盯著她晶瑩雪白的胸,將手順著她起伏的曲線探了下去,許櫻哥蜷縮成一團,睜大眼睛瞪著張儀正,全身熱到熟透。
張儀正抬頭看了她一眼,低頭吻住她的眼睛,手抓住她的雙腿緩慢而用力地打開。伸頭一刀,縮頭一刀,許櫻哥吸了口氣,盡力放鬆自己,試著摟住張儀正的腰,兩個人沉默著,廝磨糾纏,戰慄蘇麻,恐懼憂傷,瞻前顧後,從未有過的感受把彼此的心思攪成了亂麻。
一陣劇烈的疼痛疼得許櫻哥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她兇狠地一口咬在張儀正的肩上,用盡全身力氣去掐他,要疼大家一起疼!張儀正“嘶”了一聲,豎起眉毛兇悍地瞪著許櫻哥,可看到許櫻哥滿是淚水的眼睛和委屈的神色,便又將眉毛慢慢放平下去輕輕嘆了口氣,停下來低頭啄了許櫻哥的嘴唇一下,想說什麼終究也不曾說出來。
風從窗外chuī過,沙沙之聲不絕,又有雨點落下,淅淅瀝瀝不休。許櫻哥輕輕拉了拉被子,張儀正卻似是被突然驚醒一般,緊緊握住她的腰咬牙繼續挺進,許櫻哥輕喊哽咽求饒,他卻越發興奮,只顧一口含住了她的耳垂,仿佛這樣便能夠減輕了她的痛苦。
風雨之聲漸疾,chuī落階下無數chūn花,一縷輕風透過窗欞捲入室內,chuī得燭影亂搖,張儀正疲累地把頭靠在許櫻哥的肩上,再不想動彈。許櫻哥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眯fèng著眼看著張儀正英挺的眉眼和有力的下頜,輕輕吐出一口氣,暗道還不算太壞。
不知過了多久,許櫻哥從夢中驚醒過來,身邊的男人仿佛是永遠也吃不飽的野shòu,一雙手肆無忌憚地再次探入她懷裡揉揉捏捏,摟住她使勁往後拉。原來有過第一次,第二次便很自然很理所當然了。許櫻哥探手拉住chuáng欄,堅持不懈地抵抗著,恨聲道:“你想要我死就gān脆點弄死我吧!”
張儀正不理她,只管抱住她的腰往後拉,許櫻哥不耐,閃電般地撓了他一把,怒道:“你休想!”接著又軟了聲氣央求:“下次好麼,我疼得狠。”
張儀正便不再有聲息。許櫻哥裹緊被子往chuáng里滾,滾成一個大繭後才略微放心了些。
紅燭將要燃盡,張儀正沉默地看著帳頂,墮入到黑暗之中。
第118章俏婢
天邊已經漸白,張儀正仍然躺在chuáng上不想動彈,透過低垂的紅羅帳隙,他可以把對鏡理妝的許櫻哥看得清清楚楚。
鏡前的許櫻哥,烏雲堆雪一樣的髮髻上簪著一套寶光霞艷的六枝花釵,身上的正紅滿繡緞子襖裙上繡了無數粉白的櫻桃花,濃重喜慶卻又錯落有致,隨著她的一舉一動,衣裙上的花瓣花朵仿佛隨時都能從中飛將出來。
“櫻桃花,一枝兩枝千萬朵。花磚曾立摘花人,窣破羅裙紅似火。”張儀正突如其來地想起這麼一句,漸漸便覺得苦澀起來。
許櫻哥將銀簪挑起玉瓶中的香膏細細抹在手上,耐心地來回搓揉著手掌手背,透過昏huáng的鏡面大搖大擺地窺看著chuáng上的面色寂寞愁苦的張儀正。才渡過了新婚之夜,在這樣風花飄落的清晨,身邊無有婢女嬤嬤相擾,本該是耳鬢廝磨,巧手描眉的美妙時光,他卻安靜沉默到異常。
若是不愛,若是不想,他可以用更無qíng的手段對付她,若是不喜,若是不在意,他便不會在乎她的死活,哪裡又管她是否疼痛?可若是愛,若是喜歡,他便不該在千方百計成了親後還又蹦又跳又鬧,更不該在這樣的清晨如此寂寥如此愁苦。他在想什麼?他到底想要什麼?許櫻哥突然很想知道張儀正的秘密和愁苦,她起身走到chuáng邊輕輕掀開羅帳,坐在chuáng沿上微笑著拉起張儀正的手輕聲道:“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