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還是瞎說的?許櫻哥心頭一顫,抬眼看著張儀正道:“三爺說得是。此地委實清淨,今日客人也太多,有人看此處風景好亂走也不定。但畢竟是內宅,不能隨便亂走,我這便使人去說一聲,看看是誰走錯了路。”
“也好。雖說都是族人,但要知道,族親也是良莠不齊的。”張儀正抬頭仰望著許櫻哥。許櫻哥今日穿的是石榴紅的十二幅羅裙,腰肢被巴掌寬的寶石藍裙帶束得不堪一握,同是石榴紅的對襟短襦里配著寶石藍的抹胸,雪白如凝脂般的肌膚肆無忌憚地闖進他眼裡,叫人心頭某個地方蠢蠢yù動,不可遏制。張儀正用力閉了閉眼,再睜眼,看到日光從許櫻哥的身後照下來,把她耳旁散碎的絨發和纖秀的臉部線條照得越發嬌柔可人,微微翹起的下巴也在無聲誘惑著他去捏一捏。
總是這樣,總是這樣,張儀正突然間覺得很悲哀,再不敢細看。他垂下眼,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啞聲道:“我累了。你前面帶路,領我去歇歇。”
許櫻哥沉默地探手將他扶住,張儀正似一攤爛泥般掛在她肩頭,轉眼間便似是酒意狂涌,走不動了。許櫻哥咬著牙,將他一步一步扶了出去,行不多遠便聽張儀正“嘔”地一聲,嚇得趕緊停住,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道:“要是不舒服,就吐吧,吐出來就舒服了。”
張儀正皺著眉低聲道:“沒事兒,快走,快走,再不躺下我便要暈了。”
許櫻哥無奈,只好扶著他慢慢往前挪動,幸虧走不多遠便遇到了前來接她的紫靄,主僕二人一起合力將張儀正扶入安樂居的院門。才剛進門,張儀正便重重躺倒在窗前的軟榻上,轉瞬間便醉得人事不省。
早有人送了醒酒湯並擰了帕子上來,許櫻哥先灌了張儀正半碗醒酒湯,又替他解開衣帶,這才發現他的裡衣全都濕透了。紫靄臉紅不敢正視,低聲道:“帶得有衣衫,要換麼?”
許櫻哥搖搖頭,替張儀正把上衣散開,將帕子胡亂給他擦了幾下,再蓋上chuáng薄被,低聲吩咐紫靄:“你去看看三夫人是否回房了,是否一切安好。悄悄兒的,不要鬧出來。”
紫靄忙應下去了。許櫻哥起身走到廊下的竹躺椅上躺下,一動也不想動。四處一片寧靜,有風chuī來,把院子裡那棵已現敗像的櫻桃花chuī得如同漫天雪飛,許櫻哥睜大眼睛,眼看著滿樹的鮮花漸漸飄離了枝頭。
室內,張儀正睜開了眼,沉默地看著半卷的湘妃簾下吊著的銀香球被風chuī得團團亂轉,暗香撲鼻,幽然冷默。
第131章爆發
夕陽一寸一寸地從天邊滑了下去,晚歸的鳥雀嘰嘰喳喳在樹梢鬧個不休,風早就停了,整個庭院如同一幅靜止的水晶畫。綠翡從外頭進來,看到許櫻哥閉著眼安靜地半臥在躺椅上,身上什麼都沒蓋,其他人等統統不見身影,由不得有些生氣,上前蹲到許櫻哥身邊握住她的手,還好,手心溫熱,並沒有受凍的跡象。於是鬆了口氣,輕聲喊道:“奶奶,時辰不早,該走了。”
“我只是想著眯一會兒,誰想竟然睡著了。”許櫻哥長而翹的睫毛輕輕搧動了兩下,疲憊地沙啞著嗓音道:“可是嬤嬤們催促了?”
綠翡委婉道:“是,口口聲聲說的都是規矩,早知道還不如都灌醉了呢。”又不滿道:“其他人哪裡去了?”
許櫻哥懶懶地靠在躺椅上低聲道:“三爺嫌吵都趕走了,這會兒還不知道躲在哪裡傷心氣憤呢。你稍後拿了賞錢過去散一散,就說三爺醉了酒脾氣難免有些躁。”
“快起來活動活動,省得受涼了。”綠翡拉她坐起,低聲抱怨:“其他人倒也罷了,左右不是咱們用熟了的,紫靄那丫頭怎麼也這麼不省事。無論如何,她都該守在一旁才是正理。她也是老人兒了,怎地還犯這種錯誤?至少該罰她月錢才是。”
“是我讓她出去做事了。這是什麼時辰了啊?”許櫻哥看了看天色,覺著紫靄確實去得久了些,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只恐冒氏那裡又橫生波折。
“已是酉末了。”綠翡挽起袖子進屋準備尋水擰帕子,再尋了梳篦脂粉給許櫻哥重新上妝。才進了屋,就見張儀正盤膝坐在窗前的軟榻上,背對著她沉默地看著窗外的許櫻哥。
綠翡微微一忖,福了一福,低聲道:“三爺好些了麼?是否要起身了?”張儀正回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地自己系好衣帶下了榻,自往外去了。
他脾氣古怪,自許櫻哥嫁過去後,從不肯正眼看她們這些陪嫁的人一眼,這檔口這樣對待自己,綠翡也不覺得奇怪,更不覺得生氣,自顧自的在屏風後找到了銅盆清水帕子,雙手端著往外走。才到簾前,就見張儀正隨意盤膝坐在許櫻哥腳邊的青石地磚上,目視前方低聲道:“想來這會兒前頭客人也散得差不多了,你還沒和岳父、岳母說著話,要不,咱們晚些回去,你過去陪陪岳父母?外頭那些婆子等我去說,沒人敢說二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