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變相的逐客令,宣側妃焉能聽不出來?卻不露出半點,微笑道:“王爺和王妃將她jiāo付與我,我自是要上心關照的。你別送了,我自己去。”
許櫻哥微笑著一福:“您是長輩,不能不送。且我也顧念著三妹妹,得跟去瞧瞧。”也不管宣側妃樂意不樂意,一手抓住宣側妃的胳膊,半推半送把宣側妃給弄了出去。
她一出門問過張幼然所去的方向便大步往前快走,也不管宣側妃跟得上跟不上。弄得宣側妃嬌喘吁吁,實在耐不住了,只管去推她的手,喘著氣道:“不用你扶,我自己走。”
許櫻哥賴皮地笑著,還要貼上去:“您別客氣,小輩孝敬長輩是應該的。說來您還是第一個來看我們的呢。”
宣側妃連連擺手,往自己的丫頭身後縮:“那邊不是你那兩個丫頭?”
許櫻哥順著看過去,果然看見青玉和綠翡提著個燈籠快步朝這邊走過來,便喊了一聲,二人聽見,忙過來道:“三娘子回房去了,已是同她房裡的嬤嬤jiāo代清楚了的,婢子們瞧著睡下了才回來的。”
許櫻哥也就懶得再去張幼然那裡扮慈愛賢惠,只道:“那就好。”
宣側妃脫離了她的魔掌,便又高貴優雅起來:“我倒是不放心,我得去瞧瞧。你……”
許櫻哥頷首一禮:“有勞您了。她和我不熟,既已是睡下了,我便改日再去看她更好些。”
宣側妃也不勉qiáng,體貼笑道:“那你先回去,小兩口可不要再鬧了啊。”
目送宣側妃走遠,許櫻哥招手叫青玉過來:“你立刻去把今日宣側妃尋我借畫,要我教三娘子書畫的事qíng說給張平家的聽,就和她說,這什麼八十七神仙卷我們真是不曾見過,側妃娘娘等著要,不知怎麼辦才好?”
青玉立即領命而去。許櫻哥帶著鈴鐺同綠翡兩個一路且行且看,純當散步散心。才入院門,就見紫靄站在門口拼命朝她使眼色,而正寢里已然燈火通明。許櫻哥曉得張儀正等著她,略一思忖,偏還不進去,先在院子裡慢悠悠演了一套五禽戲,直到身上出了細汗,遍體通泰了方擦著汗進屋。卻也不急著入內,又慢悠悠地去了淨房裡泡熱水澡,算著張儀正再有多大的火也憋得差不多了,才微笑著走入房裡。
張儀正咧著嘴呲著牙側臥在榻上正等得心焦火大,見她笑眯眯沒事兒似的更是生氣:“你總算是曉得回來了!”
第144章妥協
許櫻哥坐到鏡台前取了楊木梳子慢悠悠地梳著長發,調笑道:“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三爺就想我了?我適才是有正事要做。宣側妃和三妹妹第一次過來,又是來看你的,我怎麼也不能怠慢不是?”
“誰想你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張儀正越是見她雲淡風輕的就越恨,咬著牙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許櫻哥瞥了他一眼,平靜地道:“難道宣側妃平時很愛說謊麼?”也不管張儀正是個什麼表qíng,自顧自松松綰了個墮馬髻,又從玉瓶里挖出一大塊潤膚香膏,慢悠悠地順著臉、脖子、肩頭、前胸推了開去,然後對最近的肌膚狀態微微有些不滿意,覺得怎麼也該抽時間做個面膜保養保養才是,虧誰也不能虧了自己。
這是認了。她根本就不在意他是否知道此事,也不怕他知道此事後是否會bào跳如雷。所以她要做之前和做了之後都不曾向他提過半點,不因為順了他意替崔家求了qíng而來向他邀功邀寵,也不怕他知道她為趙家求qíng而與她反目。她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就等著他發作或是接受。若非是宣側妃上門,自己還不知要多久才知道,張儀正趴在榻上看著忙得不亦樂乎的許櫻哥,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忍了又忍,明明是想發火的,開口卻是低低一聲:“為什麼?”
許櫻哥見他沒有發火,微微有些訝異,神qíng中便帶了幾分認真,轉身看著他道:“我說不為什麼你信麼?”
他自然是不信的,但不信又能如何?他自以為很了解她,最後卻發現根本不了解她,甚至很陌生,因為都是假的。張儀正沉默許久方淡淡道:“別以為你順了我意我就會原諒你替趙家求qíng。我不會原諒的。”他認真地低聲重複了一遍:“不會。”聲音低不可聞,與其說是說給許櫻哥聽的,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許櫻哥聽得清清楚楚,直言笑道:“其實我還真不是為了順你的意,也不是為了順誰的意,想做就做了。告訴三爺一個好消息,你可以欺負我了,我得罪了父王,你便是打我兩拳想必他也不會懲罰你,只會覺著我不守婦道,就該打一打才好。”
她突然間不再甜言蜜語,不再諂媚,張儀正反而有些不適應,怔了怔才擠出一句:“活該!簡直就是痴心妄想。若是就這樣輕易放了他家,豈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隨便謀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