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儀正便又躺了回去:“誰耐煩和死人過不去?我是覺得你才說捨不得崔成死,轉眼就和趙璀談婚論嫁,接著嫁給我了這麼快便又覺得我好了,讓我不敢相信你說的什麼是真話,什麼是假話。你想知道我心中想什麼,你總得讓我也知道你究竟在想什麼吧?”
怎麼又繞回來了?許櫻哥痛苦地抓了頭髮兩把,俯身對上張儀正的眼睛道:“說實在的,三爺某些方面和崔成頗為類似,除了你很不講道理和小心眼,反覆在一件事上糾纏不休以外。”
像?什麼地方像?張儀正猛地一驚,張口yù辯,卻被口水嗆著,他趁機翻身用力咳嗽起來,許櫻哥忙幫他拍背,嘲笑道:“又不是小孩子,居然被口水嗆著。”
張儀正穩住心神,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許櫻哥的表qíng冷笑道:“他也能和我比?那不過是個傻子而已。”
許櫻哥盯著他低聲道:“他是不能與三爺比,你們一個是親王之子,聖上嫡孫,他卻只是個身首異處的逆臣之子。但為什麼,三爺瞧不起他,卻會這樣為他不平,會這樣重視他的家人和朋友呢?”
張儀正怔了怔,跳起來大聲吼道:“和你說過了,那是因為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既答應了王書呆,當然要做到!你不滿意?剛才你不是還說不曾忘了他麼?怎地我順手幫他家人一把你就有這麼多話說?莫非他家和你家有深仇大恨?”
第175章隨園
開始攻擊了麼?果然碰不得沾不得。許櫻哥轉過頭看著房樑上頭垂下的那個蜘蛛網,答非所問地道:“怎地這裡會有個蜘蛛網?明日得使人來把它弄出去才是。”一邊說,一邊起身下了榻。
張儀正見她不接招,梗著脖子僵了片刻,曉得也就是到此為止了,便悶悶地道:“我懶得和你說。我要睡了,明日還不知道該怎麼和母妃說呢。”
許櫻哥轉身往外走:“我也懶得和你說。這是最後一次回答這種無聊的問題,日後不管三爺怎麼問,我都是不會再理的。你要再問,就說明你認為自己比不過其他人,自卑了。”
張儀正氣得樂了:“能說出這種話的人,得有多高看自己呀?我一直曉得你臉皮厚,卻不曉得厚到這個地步。”
許櫻哥笑道:“那現在曉得了呀。我別的長處沒有,就是臉皮厚。那誰說的,臉皮厚,吃得夠。”
“這種不要臉的話都說出來了,真該讓人知道你其實是個什麼人。說你溫婉大度,斯文秀氣的都是瞎了眼的。”張儀正隨手抓起枕邊放著的香囊朝許櫻哥扔過去。
“你又不是才知道我是個什麼人。請神容易送神難,這時候後悔也晚了。”許櫻哥靈巧地抓住香囊,笑道:“差點忘了,有事要問三爺,咱們這個院子叫什麼?總不能一直沒名兒。”
張儀正道:“你喜歡什麼就叫什麼,我沒意見。”見許櫻哥不語,便又加了一句:“左右,我認得回家的路。”
他不會不知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卻是絲毫不肯退縮,看來是抱定必死的決心了。許櫻哥笑了笑,道:“那就叫隨園吧。”
隨園,隨緣,張儀正感慨一笑:“行,明日就讓人去弄。”
許櫻哥裝模作樣地朝他行了個禮:“那三爺歇著,妾身告辭了。”言罷不等張儀正回答便轉身走出了房門,天邊已見微白,有幾顆寒星閃爍於雲間,晨風chuī過,寒涼入骨。許櫻哥仰頭長出了一口氣,攏了攏衣服,碎步奔回房中,一頭扎入到被窩裡,再不想動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