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妃看到張幼然畏畏縮縮,目光閃爍的樣子由來心中便不歡喜,淡淡地道:“既是痊癒便好了。我這些天一直病著也不好去看你,你也大了,不要總是躲在房裡,沒事兒多和你幾個嫂嫂說說話,園子裡散散步,休要總跟著沒見識的下人丫頭們廝混。王府里出來的姑娘便該有王府的氣派。”
張幼然的眼圈瞬間便紅了起來,卻還是鼓足勇氣應了聲:“是。”見秋實遞了杌子過來,果然也就大大方方地坐下來,還能與世子妃和許櫻哥輕聲說上兩句話。
宣側妃的臉色很有些不好看,憋了一口惡氣只是發作不出來,眼睛一轉,便看著許櫻哥笑道:“三奶奶聽我一句勸,這男人生來就是要建功立業的,關不住,你可別傷心。你看咱們二奶奶,二爺這些年滿打滿算也沒在家呆過多少天,可她日日都是笑著的,誰不說她好?便是王妃與大奶奶也要多憐惜她一些,說起來,最有福氣的當屬我們大奶奶,出身高貴自是不必說,難得世子爺也是身負重任不用出遠門的……”
“夠了!”康王妃沉聲截斷宣側妃的話,轉頭看向許櫻哥道:“昨日小三兒去學士府辭別,你母親說是許久不曾見你,怪想念你的,趁今日無事,讓人收拾些禮品回娘家去探一探父母雙親,也好叫他們放心。”
本來康王妃不見得會放自己出門,但宣側妃這一鬧,反倒成全自己了,許櫻哥笑嘻嘻地瞅了宣側妃一眼,歡天喜地的謝了康王妃,又挨著問過周圍人等都想要些什麼東西,自己好順便帶回家來。
宣側妃酸溜溜地道:“三奶奶也是個有福的……”
“那是當然。”許櫻哥朝宣側妃笑笑,拎著裙子一溜煙地去了。康王妃板著臉看定了宣側妃道:“說吧,什麼事?”
宣側妃忙道:“妾身前些日子瞧著了幾塊石頭不錯,正好放在小四的新房裡,不然太俗了些……”
申時才過兩刻,許櫻哥的馬車便準點停在了和合樓外,許扶早得了消息站在樓外候著,才見許櫻哥探了頭便激動地迎了上去:“來了?”
許櫻哥也是分外激動,算來,這還是她自出嫁之後單獨與許扶相見,她有很多話想要與許扶說,更有無數的心事想與許扶分享。然則不論是她還是許扶,都只能儘量在表qíng舉止上不超出一對普通族兄族妹的範疇,哪怕便是此番她不曾帶了王府中人出來,身邊儘是許家的舊人,她也不敢不能。
入得和合樓,許扶先領著她在大堂里看了一回首飾,才又將她引入樓上靜室。許櫻哥先遞過一疊子簪釵圖樣,笑道:“給嫂嫂和侄兒的禮我已是請託大嫂幫忙送過去了。本待親自登門探望,又擔心太過,反而引起叔父嬸娘嫂子不安。”
許扶看也不看那疊圖樣,只道:“嫁了人不比做姑娘的時候,沒事兒的時候就歇歇,不用總是掛懷我這裡,新來的師傅手藝不錯,便是將從前的圖紙也能打出新花樣來。”言罷翻出一對赤金鳳凰戲牡丹銜珠釵遞了過去。
“果然別致jīng巧,真是難得。從前遲伯的手藝是不錯,比之卻是少了幾分靈動。”許櫻哥一下子對這位新來的匠人生了興趣,乃笑道:“我想見見此人。”
許扶不贊同地搖頭:“你見他作甚?身份有別,讓人知道未免說三道四。”話音未落,就見許櫻哥揪住他的袖子晃了兩晃,心中由不得一軟,嘆道:“也罷,我讓人叫出來給你瞧一瞧。”言罷走到門邊輕聲jiāo代了臘月幾句,臘月應命而下。
許櫻哥隨了許扶走到後窗前往下看,果見臘月從後院作坊里請出一個年輕男子來。許櫻哥定睛看了一回,不由笑了:“好人才!這哪裡像是個手藝人?換身衣裳便可做得這上京城中的貴公子了。”
第178章別過
院子裡的年輕男人,身材瘦削挺拔,頭髮烏黑光潔,皮膚白皙,面上帶著漂亮羞澀的微笑。本是工匠,身上所著的白色衣裳卻gān淨無暇,腳下的青色布鞋似是纖塵不染。的確是個與眾不同的匠人,許扶道:“休要說你驚訝,便是我初次見到他也是不信他便是遲伯的侄子,若非是看到他那雙手,若非是親眼考校了他的本領,我是怎麼也不信。”
許櫻哥舒舒服服地俯身趴在窗沿上,微笑道:“這樣的人,小心給其他家挖了去。哥哥不如問一問,若他不曾成親,便先給他尋門好親,把他拴住。”
許扶側頭想了片刻,認真道:“說得是。”轉眼瞧見許櫻哥的憊懶樣,忍不住道:“成什麼樣子!”
許櫻哥笑道:“哥哥就不要罵我了,我難得有這樣放鬆的時候,也要和我說什麼規矩!”
許扶眼裡閃過一絲黯然,默了片刻才道:“你在裡面可是過得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