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擇聞言,竟然丟了冒氏朝著姚氏爬過去,抱住了姚氏的雙腿苦苦哀求到:“大伯母,大伯母,您自來最疼五郎的,五郎什麼都不要,可以不讀書,不吃好的,不穿綾羅綢緞,把什麼都留給小弟弟,求您不要趕我娘走好不好?我日後都孝順您。”
“……”姚氏無奈地看著許擇,小小的人兒短胳膊短腿,大大的頭上尚未留髮,眼睛黑亮晶瑩如墨玉一般,滿臉都是誠摯的哀懇。這世上最難斷絕的便是母子qíng義,姚氏嘆息一聲,將許擇抱起來輕聲道:“大伯母自是最疼五郎的,你爹爹也是最疼五郎的,只要五郎好好做人,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許擇沒聽懂,冒氏卻是聽懂了,許擇只要不長歪,地位便有保證,但卻沒提到她半個字。她便又哀哀地痛哭起來:“大嫂是不肯相信我了,事到如今,我也沒甚好說的,只當是從前做下的惡事結的惡果。還求大嫂善待五郎,說到做到,我不管死活都放心了。”
許擇聽她說到要死,便又大哭起來,拼命哀求姚氏救命。姚氏頭痛不已,只好道:“誰說就要趕你走了?只要你真的知錯,難道我們做哥嫂的還會狠心將你們夫妻、母子硬生生分開不成?”
冒氏如奉綸音,趕緊爬起來道:“多謝大嫂。我真的知錯了,不只是說說,您日後看我怎麼做。”又去求孫氏:“二嫂給我做見證,我哪裡錯了您只管罵我啊。”
姚氏淡淡地道:“我是要等著看的。”轉身將許擇遞給蘇嬤嬤,哄道:“你先出去吃糕點,我和你娘有話要說。”
許擇不肯鬆手,死死拽住她的衣襟乖巧地道:“我不去,我陪著大伯母。大伯母生病了,我給大伯母捶肩膀。”
姚氏感慨地望著冒氏道:“你運氣好,生了個好兒子。你若是再不好好待他,便是毀了自己的福氣。”
冒氏全身脫力,冷汗如漿,有氣無力地道:“不會的,我會好好待他的。雲霞,我也會好好待她和她的孩兒。我再也不和三老爺置氣了。我回去就寫信給我娘家嫂嫂賠禮致歉,她若肯見我,我便親自上門去賠禮。”
姚氏不置可否:“但願你說到做到。”
冒氏忍了忍,又往姚氏跟前跪下去重重地磕了個頭:“從前都是我不是,還請嫂嫂大人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見識。”
姚氏嘆了口氣,將她扶了起來。孫氏本以為沒自己什麼事,正要說兩句輕鬆話轉轉氣氛,卻見冒氏也朝她跪了下去,言辭誠懇地道:“從前我對二嫂多有怠慢之處,二嫂心胸寬廣不與我計較,我都記得了。”
孫氏默了默,也嘆口氣將她扶起來:“好好過日子吧。三叔不是不懂事的,雲霞也是個規矩人。”
小妾通房都是規矩人,怎不見你們房裡有?冒氏咬著嘴唇道:“那我先回去了。”言罷牽了許擇的手離去,出得正院門,幾大滴淚珠便控制不住地滾落下來。
這邊姚氏問孫氏:“你信麼?”孫氏輕聲道:“我寧願相信的。”不然一家子這樣四分五裂算什麼?
姚氏道:“且看著罷。”
第187章來信
暮色漸深,許櫻哥安靜地立在廊下,眼觀鼻鼻觀心,從聽說康王答應見她,她已是等了足一個時辰整。不遠處的康王書房裡許多人進進出出,仿佛永遠都處理不完的瑣事。終於,有小廝魚貫提著食盒而來,書房裡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接著以崔湜為首的一群人含著笑依次而出。
許櫻哥斂衽為禮,讓到一旁。崔湜看了她兩眼,輕聲笑道:“三奶奶進去罷,王爺就只吃飯這時候有空,稍後還有事要商量。”
“謝過先生。”許櫻哥含笑再施一禮,漫步走到門前請了書房伺候的小廝柏香通傳,柏香卻笑道:“奶奶只管進去,王爺吩咐過了的。”
許櫻哥入內,見康王正坐在桌旁吃飯,便洗手上前布菜添飯小心伺候。康王年過半百,飯量猶佳,尤愛其中一碗酸筍ròu片湯,不但將gān貨撈得gāngān淨淨,還將剩下的湯也盡數泡了飯吃。吃得差不多了才開口道:“聽說你母親病了,可好些了?若是還需歸家伺疾,只管和你母妃說,她不會為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