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氣氛隨著康王妃的這聲笑頓時輕鬆下來,世子妃趁勢笑道:“這一趟出去,三叔果然歷練不小,是真的長大了。”
見風頭轉了,宣側妃立刻有些彆扭地跟著誇讚:“可不是?聽說此番三爺曾和西晉人撞上,那個勇猛了得啊……”張儀端從外頭緩步而入,目光複雜地看了看張儀正,一臉平靜溫和地同康王妃見禮,道:“母妃,將軍府的馬車來了。”
宣側妃立刻轉移了注意力,回頭殷切地看著張儀端和馮寶兒,一臉的慈母qíng懷。康王妃溫和地吩咐了幾句,道:“不要耽擱,去罷,替我向親家問候。”
張儀端辭行,馮寶兒亦步亦趨地跟在張儀端的身後往外行去,待至門前,轉過頭來緊緊抿著唇,倔qiáng地看了許櫻哥一眼才又快步離去。
宣側妃很想跟了出去叮囑幾句,奈何身份所限,不敢妄為,便眼巴巴的看向康王妃,期盼康王妃能放她走。康王妃惱恨她嘴多心壞,只管低頭喝茶裝不曾看見,淡淡地吩咐世子妃:“既然小三他們要去侯府,便替他們準備禮品。”
世子妃應了一聲,轉身出去。
張儀正看向許櫻哥:“走吧,去收拾東西。”
許櫻哥默默走到康王妃跟前,將髮髻衣裙整理得一絲不苟才鄭重地拜了下去:“多謝母妃。兒媳辭過了。”多謝她如此豁達,多謝她如此大器。
康王妃沉默地打量了她片刻才道:“安心去吧,替我向你父母親問好。”
眼看著張儀正與許櫻哥一前一後走出宣樂堂,康王妃有些疲累地打發王氏:“你也不必在我這裡守著了,去照顧老二吧。”
王氏低眉垂眼地退下,康王妃轉頭看著坐立不安的宣側妃,淡淡笑道:“我們倆嘮叨嘮叨。自從小四媳婦進門,眼看著妹妹是活潑了許多。我呀,仿佛回到了年輕時,你才進門那段光景,那時候你也是這樣……”
宣側妃臉上的神色頓時收斂了許多。
許櫻哥與張儀正一前一後走出宣樂堂,眼看著周圍沒有閒雜人等了,許櫻哥方悄悄把手伸進前方背手走著的張儀正手裡。張儀正回頭看了她一眼,停住腳等她上前與他並肩而行,並將袖子遮住了二人的手。
二人沉默地走了一回,許櫻哥垂著頭輕聲道:“你適才吼我了。”
張儀正怔了怔,隨即微微一笑,卻並不解釋。許櫻哥往他身邊靠了靠,低聲道:“謝謝你。我很歡喜。”
張儀正緊了緊握住她的那隻手。
第208章打臉
風chuī過十里長街,槐樹枝頭飄落片片槐花,風是甜的,身邊的人是熱的,許櫻哥心滿意足地靠在張儀正的身上,長久以來一直緊繃著的眉頭間終於多了幾分慵懶鬆散之意,語氣更是慢吞吞的含了糖一般:“你跟著我擠馬車,就不怕人家說你?”
張儀正靠在軟枕之上閉目養神,聞言不過是輕輕“嗯”了一聲便再無動靜。他此番回來,似乎不再熱衷於與她打嘴仗了,許櫻哥有些不適應地抬起頭去看張儀正,看到他的眉間有一條細細的褶痕。這褶痕在他出門之前還不見,似是在這些日子裡,他便一直愁眉不展,所以才會多了這道淺淺的褶痕。他是累了,許櫻哥心意微動,將玉白的指尖撫上他的眉間,輕聲道:“你變了。”
張儀正睜開眼睛,用一種她不懂的眼神看著她低聲道:“似乎是這樣?不過這樣挺好的。總不能一直靠著母妃過一輩子,總有一日我們是要分出去的。”
“這些日子你不在家,母妃便將我帶在身邊日日訓導教誨,就是害怕將來我倆過不好。這樣的婆母,是真難得,我很感激她這般待我。”許櫻哥收回手,遞過一杯清茶:“天熱,多喝點水。”
張儀正一手接茶,一手掀起車簾往外看去,目光悠長深遠:“天下最難報的是父母恩,養育恩。”
街上陽光燦爛,行人如織,買賣吆喝之聲不絕於耳,西北邊境的戰火併不能令這份帝都的繁華熱鬧減少半分。張儀正的目光黯淡了幾分,一旁許櫻哥安靜地靠在他的肩頭上贊同道:“是。”
張儀正放下帘子,吩咐雙子:“從賀王府門前繞一圈,往宜安坊去。”
許櫻哥蹙了蹙眉:“那邊正在辦喪事呢。”不管兩府怎麼鬧,到底是親兄弟,那邊正給賀王世子辦喪事,這裡張儀正卻帶著她往人家門前晃,而且還不是去弔唁的。即便是要宣告營造某種氣勢給人瞧,那也太張狂了些,若是被群毆那也是活該,同qíng的人都沒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