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搖頭:“沒提正事,說得含含糊糊的,始終只說教女無方,太過驕縱,衝撞了王妃,其他都不提。帶走的丫頭婆子,說是過些天也還要重新挑了規矩的人補上的。王妃允了。”
馮寶兒出嫁不過月余便鬧出這樣的醜事,馮家也是面上無光,將陪嫁的人差不多都帶回去換一遍,等同於服軟認錯。馮寶兒被斷了臂膀,這一稱病,最少也得等到康王妃覺得她該露面才能再出現在人前。許櫻哥便把這事兒丟到腦後,繼續過她的逍遙日子,傍晚時分,馮寶兒的父親馮立德在王府門外堵著了康王,又是作揖又是賠罪的,密談許久後才告辭離去,此事便算告一段落。
用張儀正的話來說,康王不會吃虧,也不知從中賺了多少。但誰也沒康王妃賺得多,第二日許櫻哥休養完畢去給她行禮問安,見康王妃面上雖然平常,眼裡卻一直露著喜色。許櫻哥也不是全無所獲,佛跳牆正式被定為朱後壽誕宴上的壓軸菜,另有小菜三樣入選,她再次出名了。
轉眼便到了朱後壽誕之日。整個康王府老早便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無論是下頭的人還是主子們,個個都打扮得齊整漂亮,頗有些普天同慶的意思。
五更天,盛裝的王府諸女眷在康王妃的帶領下在佛龕前為朱後上香祈福,隨即一起用飯,準備前往宮中拜壽赴宮宴。
康王妃才剛漱了口,曲嬤嬤便走進來,俯身道:“王妃,四奶奶著了單衣,披散著頭髮,跪在園子裡給您和王爺、以及三爺、三奶奶賠禮。她說已知錯了,懇請王妃圓了馮府和四爺的臉,容她今日隨您入宮給皇后娘娘磕頭,她斷不敢胡來的。”
許櫻哥妯娌幾個才剛坐下來吃飯,聞言便都停了一停,世子妃淡定地繼續低頭吃飯,王氏悄悄看了許櫻哥一眼,許櫻哥垂著眼默默吃飯,王氏也就低了頭不言語。
康王妃顯見是早有預料的,頭也不抬地道:“不准!”
曲嬤嬤得意的,偏還作了為難狀:“四奶奶說,外面本就風言風語的傳得難聽,請王妃給她機會,讓她將功贖罪,好堵那些人的嘴。”
康王妃皺起眉頭橫了她一眼,曲嬤嬤便低了頭道:“老奴省得了。”
世上並無不透風的牆,許櫻哥等人入宮後,隨著內外命婦給朱後行禮賀壽畢,宮宴才始,便有人旁敲側擊地打聽馮寶兒的事,世子妃一一不動聲色地給擋了回去。宮宴過半,許櫻哥正滿意地看著朱後頭上戴的鳳冠,就見福王妃擎著金杯笑眯眯地走過來,道:“我得敬一敬小三兒媳婦。”
許櫻哥忙站起身來恭敬地道:“七嬸娘折殺侄媳了,侄媳不敢當。”
“當得起,你怎當不起?”福王妃捂著嘴吃吃嬌笑:“瞧,我們沾了你多大的光?娘娘頭上的鳳冠是你繪製的,這桌上的美味佳肴是你獻的方子。那是小三不在這邊,若是小三兒在,我也要敬他一杯。前番他林州之行,我可聽說是立了大功勞。你們母妃有了你們這對佳兒佳婦,可真是福氣。可嘆我們大郎,還那么小,真叫人cao心,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娶妻生子,讓我享福。”
她的聲音不小,又專程提了張儀正的林州之行,許櫻哥曉得這宮中無好人,聞言忍不住左右掃視了一番,果見前面不遠處,賀王妃凶神惡煞地朝這邊看過來,那目光似是要吃人ròu一般的。便垂了眼,含著笑,一言不發。
福王妃還在絮絮叨叨地說個不休:“從前聽說馮將軍府的寶兒,許大學士府的櫻哥,合稱上京二美,不曾想兩個好女子都一併入了康王府,我本想著今日可以大開眼界,誰想你母妃竟然偏心,只帶櫻哥來,不肯帶小四媳婦來。真叫人失望。”
世子妃起身cha在她二人中間溫言道:“七嬸娘喝醉了,誰不知道您是出了名的美人?此外無論什麼美人在您面前,都是不敢抬頭的。”
福王妃笑著在她們旁邊坐下來,一口飲盡金杯中的酒,道:“瞧瞧,妯娌這般的好,所謂齊心合力了,要不興旺都難。”
世子妃覺著她yīn陽怪氣的,不知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便同許櫻哥道:“許侯夫人尋你,你去罷。”
許櫻哥藉機起身離去,尋著了姚氏,才剛坐下來說了兩句悄悄話,就聽有人在身後細聲細氣地道:“三弟妹,許久不見了。你還是這般風光。”
許櫻哥回頭,卻是自嫁給安六後便杳無音信的王七娘。
第241章得意
王七娘著了身銀紅色的衫裙,發上簪著寶石步搖,頸上戴了八寶纓絡項圈,很是耀眼。人比從前略微清瘦成熟了些,氣色雖不算太差,臉上的天真嬌憨卻一去不復返,眼裡帶著股子yīn霾。
“許久不見你了。”許櫻哥瞬間把她打量了一遍,心想她大抵過得不算太差卻也不太好。
王七娘笑著同姚氏點點頭,抱歉道:“許夫人,打擾了,您不介意我借您女兒說兩句話罷?”
姚氏忙道:“不介意,安國公夫人您請隨意。”
王七娘便示意許櫻哥往一旁清淨處去,輕笑道:“仿佛是每次我見到你,你的氣色都要比上次好一些。”
許櫻哥撫了撫臉,微笑:“是麼?我自己倒不覺得。”
王七娘不置可否:“怎不見你四弟妹?”
許櫻哥道:“她有些不舒服。”
王七娘就笑:“算了吧,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看看那邊。”將手指了一個方向,許櫻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恰好遇著馮老夫人與馮夫人一同垂下眼去,馮老夫人面上猶有怒色,曉得自己是被馮家人恨上了的,便笑了笑,不再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