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哪裡敢說出來,便都只是支支吾吾,朱後看她二人神色閃爍,也不追究,只笑道:“我有差事給櫻哥,我要見一個人,你出宮去將你家三妹妹帶來給我瞧瞧。”
她有兩個三妹妹,一個是張幼然,一個是許梨哥,張幼然似乎是被皇室中人自動屏蔽了的,但朱後也不可能突然就要見許梨哥。許櫻哥不明所以,便只看向康王妃,康王妃的臉上看不出喜憂,只一派的平靜:“娘娘要見幼然,你親自去將她領進宮來。”
許櫻哥忙應了,不忘叮囑靜容:“娘娘的晚飯已是準備好了的,只需蒸熟就行。”
紅素姑姑聽見了,便道:“看看這孝心。”
朱後便問都在說什麼?聽說了,就笑:“今日已是天晚,想來你回去後也要準備準備才行,你們明日再進宮吧。”
她有半天零一夜的假期,許櫻哥心中歡喜,卻不敢就此應了,康王妃道:“娘娘體恤你,你安安心心地受了就是。”
許櫻哥忙謝過朱後,低聲問康王妃:“母妃可有什麼要吩咐的?”
康王妃道:“同你大嫂講,馮家要送人來便送人來,好吃好喝,客客氣氣地招待著。”
那邊朱後微笑著叫王六娘與惠安郡主上前,道:“著你二人今夜留在宮中伺候我,你們可願意?”那二人自是沒口子的應了。
許櫻哥回房去收拾東西,惠安郡主緊緊跟了去,嚷嚷道:“今夜我們睡你這裡。”見四下無人,便又道:“你可見著七娘了?”
許櫻哥搖頭:“就只前些日子剛進宮時曾見她與劉昭儀一同來過,說了兩句話,看著還算好。”
惠安郡主就道:“六娘是想藉機見見她,自賀王府出事,姐妹二人已是許久不曾見面了。”
許櫻哥皺眉道:“不是說已經搬出賀王府了?安六也沒獲罪。”
“那時候賀王府剛被圍,六娘就想先接她出來避禍。”惠安郡主指指心窩口,輕聲道:“七娘這裡不舒服,不肯見。其實又關六娘什麼事?這丫頭是個傻子,她要是我親妹子,我一巴掌搧醒她。”
“一時想不通也是有的。我要去了。”許櫻哥不好評論這王家姐妹倆的事,一顆心盡都掛著回家,顧不得惠安郡主嘲笑她,匆匆忙忙收了東西就往外跑。
到得含章殿外,恰逢安六與王七娘夫妻倆一前一後地走來,曉得他們是來給朱後請安的,便含著笑讓到一旁,默默行禮下去:“六哥、六嫂。”
安六站住腳,肆無忌憚地打量了她一回,道:“許二娘子這是要往哪裡去?”
一輩子只叫她許二娘子,這人忒無禮了,許櫻哥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地道:“我回家。”
安六臉上的笑容越盛:“怎不見小三兒來接你?”
“想是還在路上。”許櫻哥別過臉,同立在一旁譏諷地看著安六的王七娘道:“六嫂,我表嫂也在裡頭。”
王七娘淡淡一笑,回了她一禮:“我曉得。快去吧。看你這幾日竟是瘦了許多。”
許櫻哥含笑轉身,走不多遠就瞧見張儀正立在那裡看著她笑,於是歡欣鼓舞地迎上去,低聲道:“你怎麼來了?”
張儀正瞟了眼安六,微笑道:“是娘娘使人去告知我的。”
“娘娘真是體貼。”許櫻哥緊緊跟了張儀正往外走去,悄聲道:“我有好多話要同你說。”
張儀正唇角含著笑,輕聲道:“可是聽說馮寶兒有孕著急了?”
許櫻哥白了他一眼:“誰著急了?我才不急。”
王七娘目送著許櫻哥夫妻倆的背影,嘲諷道:“六爺這心思怕是白花了,人家夫妻可恩愛著呢。”
安六反諷道:“夫人這心思怕是白花了,我和你夫妻恩愛,死都要拴在一處,可不是你動點小心思,耍耍小脾氣就能解了的。”
王七娘眼裡露出幾分恨意,罵道:“你連自己的父兄都能背叛,誰敢指望你?”
安六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聖上是君,我與我父是臣,聖上又是祖父,我與我父又為人子孫,我盡忠便是盡孝,哪裡錯了?我忠孝兩全,聖上才會格外開恩。怎地,你獨自掌著偌大一個國公府,想怎麼作威作福就可以怎麼作威作福,你倒不滿意,反而樂意去受那老虔婆的鳥氣?我竟不知你如此蠢笨可笑。真是枉姓了這個王,你不但不如許櫻哥,也不如你六姐許多矣。你六姐,當年入京遇到的事qíng不比你的少,可比你應付自如得多。還嫌自己命不好?”
王七娘氣得顫抖,安六卻已轉身朝著含章殿而去。王七娘呆呆立了片刻,垂著頭默默地跟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