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櫻哥見張儀正面色冷凝,略一沉思,便叫chūn分:“你起來,先回去。明日我使人給信。”
chūn分有心再懇求,卻被雙子並管事邊勸邊拉了下去。
許櫻哥這才起身取了家常紗袍給張儀正換上,又遞過一盞涼茶微笑道:“今日回來得早。”
張儀正道:“沒有什麼大事,與大哥他們一起回來的。”
許櫻哥在他身旁坐下來,拿了扇子替他搧著,輕聲道:“怎麼回事?”
張儀正看著她道:“現下眾人都知趙璀是我仇人,並為我親手所殺,那收留他的人是否我該追究一下?不然倒叫那些人怎麼看待康王府?又有,你族兄何故要收留趙璀?我可是聽說趙璀與賀王府關係不一樣。我便是與他做不成親戚好友,卻也不想與他翻臉反目成仇。你明白?”
這時對許扶狠一點,反倒留了餘地。這樣也好,至少可以打消那些人許多疑慮,頂好將許扶關到事qíng解決了才放出來,省得她總為他擔憂。可是人總要放出來的,許櫻哥將手放在張儀正的膝蓋上,柔聲道:“明白。三爺什麼時候能放人了,提前與我說一聲。”
張儀正笑道:“他大小是個官,我不過是請他喝喝茶,能留他多久?明早便可放他回去了。”言罷起身:“你歇著,我去看看,就是特意回來與你說一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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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過所”:過所就是古代通過水陸關隘時必須出示的jiāo通證明書。上面必須要寫明因何人因何事要到何處去,都帶有什麼人或者牲畜,每到一處後還要有當地勘查後的簽字。
第275章薨逝
許扶隔窗看著張儀正踏著夜色向他而來,步伐穩定而沉重,神態間褪去了從前的紈絝兇狠,竟是完全變了個人。想到張儀正截殺趙璀所鬧的這一出,依稀明白這事兒與許櫻哥脫不掉gān系,先不細想張儀正將他帶到這裡來的心思,單只說這事兒從頭至尾的處置方式就確實不錯。倘若自己不小心死了,想必許櫻哥隨張儀正過這日子也當過得不會太差。
“五哥,得罪了。”張儀正推門而入,一撩袍子坐了,自有朱貴親手送了酒席進來,斟滿酒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請。”張儀正端起酒杯,神態語氣都客氣得很。
許扶不言不語地在張儀正對面坐下,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滿上,對著張儀正敬了敬,再gān為敬。酒是上好的陳釀,甘醇芬芳,入喉不辣,體內生溫,三杯酒下肚,許扶便覺著體內有一種東西漸漸活了過來。
張儀正也不多話,只顧埋頭吃喝,須臾,二人吃飽喝足便都放了筷子,抬頭看向對方。自己收留了趙璀,總欠張儀正一個解釋,許扶平靜地道:“三爺有話請問。”
從前許扶在崔成面前是兄長,後來許扶在張儀正面前是沉默的鄙夷和對抗。而今日,在自己殺了趙璀並將趙璀的頭顱掛上城牆示眾,並毫不客氣地將許扶請到這裡來以後,許扶終於能以這樣安然平等的態度對待自己。人生真是奇妙,張儀正笑笑,斟字酌句地道:“昨日趙璀對我說了些話,我有不明白之處,所以想尋五哥問一問。”
人被bī到絕路,自是會做許多意想不到的事qíng,何況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趙璀早已與他兄妹恩斷義絕,自是沒有理由替他們隱瞞什麼。看張儀正這樣的反應,想必已是知曉了什麼。可是事qíng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要隱瞞也隱瞞不得,不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許扶一念至此,平靜地道:“三爺請問。”
張儀正見許扶那雙酷似許櫻哥的眼睛雖然半垂著不肯與自己對視,整個人卻是神色平靜,端然穩坐,心下多少有些感嘆許扶的沉穩,卻不直接說出趙璀都說了些什麼話,只道:“我自來知道,五哥看我不起,甚至恨我得很。這一切全都是為了櫻哥,可有這事?”
許扶思索良久,輕輕點了點頭:“雖則事qíng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多說無益。但三爺若能,請設身處地去想,便知許家上上下下乃至於櫻哥痛恨你都是應該的。”
張儀正眼裡閃過一抹jīng光,笑道:“依照五哥這樣說,許家若能,當置我於死地才是正常?”
許扶搖頭:“這麼一大家子人要生活,櫻哥已經嫁了你,並且現下過得不錯。便不用再談這個話題。三爺問其他的吧。”
張儀正笑笑,意有所指地道:“當然不用再問這個話題,五哥雖然有時候會犯糊塗,但許侯卻是一直都極清楚的。”
許扶見他一直都在兜圈子,暗自有些煩躁,卻也不能直接就把話挑明了,只能沉默以對。
張儀正也跟著沉默下來,良久,燈花爆了一聲,朱貴在外輕輕敲了敲門,低聲道:“三爺,時辰差不多了。”
張儀正這才又道:“趙璀說了很多話,但我想,不管如何櫻哥既然已經嫁了我,忠信侯府與康王府已是姻親,這親戚關係便該好好維持下去才是。何況,我是真的喜愛櫻哥,想與她生兒育女,好好過一輩子。五哥你明白?”
許扶有些困難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