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櫻哥眼看著張平家的在廊下立著,便低頭chuī茶不語,王氏打發曲嬤嬤道:“嬤嬤辛苦了,我們明日還要進宮的,這府里就要靠嬤嬤盯著些了。”
曲嬤嬤保證道:“有老奴在,亂不起來!”
須臾,送走曲嬤嬤,許櫻哥這才出聲喚張平家的進來:“平嫂子,你進來。”
張平家的疾步而入,低聲道:“……離得遠,外間盡數站著馮家的人,不曾聽見說些什麼,卻知道馮夫人去得十分著急,那馬車跑得快極了,便似有人在身後追一般的。”
許櫻哥揮手令她退下,轉頭對王氏道:“二嫂,我覺著不對勁,你怎麼看?”
王氏道:“這馮家與我們自來不是一條心,總是搖擺不定,恐怕得使人去同父王母妃說一聲才是,但這話又該怎麼說?”
許櫻哥道:“只把事qíng經過說一說便是,想來父王能有法子查明,她莫名暈倒在宮中一事也要細細查明,我猜還與安六有關係。”
二人商量定了,立即使了得力的人進來去尋康王妃等人送信。這一耽誤,便近三更,二人俱是疲乏得緊了,分頭去歇。許櫻哥才入隨園,就見青玉快步迎了上來,扶著她邊往裡走邊低聲道:“侯府那邊送了信過來,是急信。”
許櫻哥心裡突地一下,忙揮退眾人自拿了裁紙刀裁開書信,信是許執寫的,許櫻哥看完,一顆心涼了半截,坐在燈影里良久不想動彈。
第281章鈴鐺
青玉捧了碗燕窩粥進來,看到許櫻哥坐在燈影里一動不動,心中少不得有些擔憂,輕輕走到許櫻哥跟前低聲提醒道:“奶奶,時辰不早,喝了這碗燕窩粥便該歇了。”
許櫻哥將手摸了摸臉頰,苦笑道:“先放在那裡,替我備熱水鋪chuáng罷。”
青玉不敢多問,體貼道:“奶奶,沒有過不去檻,凡事都想開些。”見許櫻哥只是點頭而不多話,只得低頭退了下去,拘著眾人不許出聲,默默地備下熱水並將chuáng鋪鋪好。
許櫻哥將許執的信來回仔細看了一遍,放在燈上點著了,親眼看著那信紙在銅盆里燒成了灰燼,這才將青玉捧來的燕窩粥吃了,提筆寫了一封信,喚青玉進來:“把這信親手jiāo給雙子,讓他務必立即送到侯府大爺手裡。”頓了頓,低聲道:“若是不能送到,便將這信毀了,千萬不能落入旁人手中。你告訴他,xing命攸關的事qíng,想來他不會再讓我失望一回。”
紙總是包不住火的,既然馮家已經使人去鄉下莊子打探她的身世,又間接與冒氏接觸過,那便是對她的身份已經生疑。結合今日馮家母女的表現,再想一想那群躲在黑暗裡伺機而動的毒蛇,許櫻哥幾乎可以肯定,即便今日馮家母女私底下談的不是自己那個蕭家女兒的真實身世,遲早也會知道真相。這真相一旦bào露出來,對於許家便是一場大風bào,不作打算不行。
青玉雖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自她跟了許櫻哥後還從未見過許櫻哥這般,當下拿著那封信只覺得有千斤重,顫聲道:“奶奶?”
許櫻哥搖搖頭,繼續道:“再有,使人去尋三爺,問一問,若是能行,請三爺務必回來一趟。”言罷起身自入淨房洗浴。
青玉不敢耽擱,立即叫了紫靄作伴,二人挑了燈籠拿了牌子去尋雙子並使人去給張儀正送信。又親眼看著雙子騎了馬出去,才敢回到隨園裡。
許櫻哥已經洗浴完畢,披散著頭髮坐在榻前將要緊的首飾匣子及畫稿等物一一檢視了一遍,又叫綠翡與鈴鐺一道分門別類地收拾。萬一真的到了那個地步,還是只有金銀最靠得住呢。
青玉瞧見這般qíng形心裡似是壓了一大塊石頭一般,因見紫靄上前幫著收拾,便自去同許櫻哥匯報:“奶奶的話都已傳到,此時雙子已經去了侯府,婢子們親眼看著他騎了奶奶那匹馬去的,三爺那邊也使人去了。奶奶要不要先躺下歇歇,這些東西要怎麼收拾只jiāo給婢子們去做就好。”
許櫻哥見她惶恐不安,便安撫道:“莫要擔心,我不過突然想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少東西。雖則知道不少,也不是不信你們,但就是想看看才踏實。”言罷走入裡間躺下,吩咐道:“我趕緊眯一會兒,一有消息就趕緊知會我。”說著便連打了幾個呵欠閉上眼睛,倦極累極的模樣。
青玉自小跟著許櫻哥,曉得她越逢大事越是睡得著,由不得嘆了口氣,替許櫻哥蓋了被子chuī滅了燈,自去外頭看紫靄等人收拾東西等候消息。鈴鐺早就對許櫻哥那一匣子御賜的首飾垂涎不已,只恨平日許櫻哥不戴不能多看,少不得趁此機會央求紫靄:“姐姐讓我收拾這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