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靜候了片刻,不見她有開口求qíng或是想談論身世的意思,不由嘆了口氣:“你倒是沉得住氣。”
許櫻哥笑道:“不然能如何?”從前她極怕牽扯到許扶和許衡一家子人,現下許扶已經不見,許衡也找到了平衡點和出路,那她便已可以放下一大半,剩下她一人,還有張儀正與許衡等人替她打算,已是最好的狀況,還需如何?
世子妃皺起眉頭:“你可知道,今日在宮中四處都是有關你的傳言?雖是極力壓制卻也控制不住。”將馮寶兒昨夜所做之事一一說了,末了道:“馮氏可惡,居心不良,但今日這事兒也不是從馮家傳出來的,而是另有因由渠道。我且問你,是真還是假?”
許櫻哥反問道:“大嫂不知道?容我問大嫂一句,若是真的,大嫂當如何?若是假的,大嫂又當如何?”
世子妃被她問住,沉默片刻方道:“無論真假,我總記得我最難的時候誰伸過手拉過我。”
許櫻哥便笑著行了一禮,道:“那我先恭喜大嫂否極泰來。”
世子妃目光微閃:“我如何否極泰來?我與你不過是同病相憐。”
許櫻哥笑道:“我們不是同病相憐,大嫂有位好父親,現下的大華不能四處為敵,不久的將來你便又能風光如昔了。而我卻是無父母宗族,毫無根基之人……”按理,世子妃李氏與她當前的境遇差不多,也該同樣稱病靜養不出才對,但康王妃恰恰將李氏光明正大的帶了入宮理事舉喪,那便說明事qíng有所轉圜,至少也是另有打算。若她未猜錯,想必不久後康王便要與梁王盟誓,以承認梁王獨立為代價而獲得喘息之機專心對待西晉與謀反的賀王。
世子妃將手一擺,沉聲道:“未發生的事qíng請三弟妹不必多言。”
許櫻哥笑笑,換了個話題:“如今四弟妹如何了?”她適才所言不過示弱,讓世子妃知曉,從前頗多忌憚的她,其實並造不成任何威脅。
世子妃也就順著她的話題走:“她啊,運氣不太好,崩漏不止,怕是撐不過多少時候了。要不,我們一起去探望探望她?”
許櫻哥搖搖頭:“還是算了吧。想必她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我。”
世子妃輕笑一聲:“錯了,她最想見到的人就是你。”馮寶兒不就是想看許櫻哥日子不好過麼?現下就該讓馮寶兒親眼瞅一瞅,便這般許櫻哥也還過得算逍遙,若是馮寶兒見著了還不知何等癲狂呢。
許櫻哥哪裡又有這種惡趣味,與一個將死之人鬥氣,讓世子妃出了惡氣,卻平白讓人看到自己無聊刻薄?便笑道:“我也不想見到她。大嫂若真是體貼我,便替我照看照看那幾個丫頭罷,她們什麼都不知道。”
世子妃默然片刻,起身道:“行,我會把話轉給母妃知曉。我就是來瞧瞧你,見你一切安好便都好了。”想了想,寬慰道:“你平日並無過失,總能守得雲開日出的。說起來,那件事也不是你的過失,正如我不能選擇出身去處一般,你也不能。母妃能寬容我,定然也能寬容你。”
許櫻哥不置可否,起身送她出去:“借大嫂吉言。”耳聽著世子妃一路出去疾言厲色地喝斥了許多人,說的無非是要好生伺候,不得怠慢之類的話,卻也不當真,目送著人出了院子便回了淨房,泡澡洗浴,只當是個休養生息的假期。待得出來,卻又有王氏攜了敏娘坐在外頭靜候,王氏也沒什麼好說的,只道:“母妃今日留在宮中理事,怕是暫時顧及不到你,且安心候著,總會好的。”
許櫻哥笑道:“知道了。二嫂不必替我擔憂。”
王氏低低嘆了幾口氣,帶了幾分不忍道:“敏娘的三叔父奉命帶兵出城去了,也是讓我給你帶句話,讓你安心候著。”
許櫻哥垂眸想了片刻,起身送王氏與敏娘出去:“時辰不早,二嫂明日還要入宮的,早些歇著罷。”
王氏一路出去,卻是溫言細語,將康王妃留下來“伺候”許櫻哥的人挨著打賞了一遍。許櫻哥看在眼裡,記在心裡,越發踏實。
接下來的兩天裡,康王與康王妃始終不曾回府,世子妃派人送了一次東西,王氏則是親自來過兩次並帶來張儀正的消息,許家使了長媳傅氏帶了大包小裹的來“探病”,於是許櫻哥還是康王府的三奶奶,不過是生了病需要靜養而已。
第三日的凌晨,馮寶兒苦熬幾日後終於不行了。
第318章何去
奉命留府處理馮寶兒一事的王氏很是為難:“三弟妹,知道你不想見著她,但現下她已然到了這個地步,又有馮家人看著的,她一心就想要見你一面,總不好置之不理。”
許櫻哥道:“二嫂,如今我生病靜養著的,有些怕吵。何況與她並無jiāoqíng,只有仇恨。去見著了又如何?不過給人添堵。何況我聽說她已經口不能言,又如何會傳出非要見我一面的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