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機場接我的冬冬。
我一看見他,便惱了。
“你喜歡她麼?你明明就不愛她,為什麼還要和她結婚。”
冬冬半響才說:“寫意,有時候一個人和另一個人會不會在一起,豈止愛不愛那麼簡單。”
我聽了以後愈發氣得厲害。
這話我是一點也不明白,只是沒想到很多年以後,自己居然有了同樣的感悟。
回家,媽媽看著我,淺淺地嘆氣。
“你倆一起長大感qíng好,我也知道。但是東圳是男孩子,他不能像你活得這麼隨xing。你爸爸喜歡他,寫晴也喜歡他,兩家這麼要好,這事本來就是件喜事,怎麼就被你哭成這樣了。”
“寫晴哪裡喜歡他了,她就是什麼都想要贏,故意氣我才一定要和他結婚的。”
“你怎麼就知道你姐姐不喜歡東圳?”
“她不是我姐姐!”
我只願這一生她都不要出現在我眼前,不要和我有任何的瓜葛。即使這麼想,我仍舊是沈家的女兒,得規規矩矩地去看望我爸。
從爸爸的書房裡出去,寫晴早就在客廳里等著我。
我斜斜地冷瞥了她一眼。
“別在我面前裝得多清高似的,我警告你,詹東圳早就是我的未婚夫,如今我們正式訂婚了,你要再來煩他,就是小三。”她冷嗤。“你媽媽就是專門勾引人家丈夫的,你可別來個女承母業。”
我氣急三步並兩地上去就想再摑她一掌。她上次吃過虧,這回學機靈了,提前捉住我的手腕。
寫晴說:“我知道,你現在和那個姓厲的小子同居著。別以為有他給你撐腰,你就在這家裡無法無天了。我沈寫晴這輩子想得到的東西,還沒有拿不到手的。如今搶了你的詹東圳,若是哪天我心qíng好,把那小子也搶過來給你瞧瞧。”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要不要試試?”
我鬆手,有些頹然,“阿衍他才不會。”
寫晴眯起眼睛,“只要是男人都會選我,而不會選你。”
她說的並非不是實話。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在沈寫晴周圍沒有人會喜歡我。所有人里只有冬冬疼我,而對她的完美全然視而不見。可是如今就連他,也是她的了。
從沈宅出來,不想回家,更不想讓媽媽知道我和寫晴的爭執,現下一想竟然不知道偌大的B市,哪裡才是我落腳的地方。每當這個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冬冬那裡,我撥了冬冬的電話,響了一下又迅速地掐掉。
我不應該找他了。
可是,他卻警覺地撥了回來。
“寫意,你在哪兒?”
“冬冬,你不要娶她好不好。她根本不是想嫁給你,她只是想氣我。”
電話的那一頭沉默了下去,許久之後他緩緩地輕聲反問:“那寫意,你嫁給我好不好?”
我倒是被這伙噎住,頓時思維止住,怔了一怔。
“我……”
“我終究還是比不上你的阿衍麼?”他似乎是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我……”
冬冬在那一頭半天沒有等到我的回覆,便輕鬆地改口找了台階下:“開你玩笑的,我有事掛了。”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迫不及待地斷了電話。
我嫁給他?
那阿衍呢?
我急急忙忙地撥電話給阿衍,可是在接通以後,聽見那聲熟悉的“餵”卻茫然了,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寫晴說連阿衍她也要贏過去,我直說他不會,當時那個語氣不知道是講給寫晴聽,還是講給自己聽。
阿衍,他不會的。
就算全世界都不要我,但是阿衍不會的。
一定,絕對,百分之百。
“寫意?你怎麼了?”他急忙問。
“阿衍,你在哪兒,還在海邊麼。”
“恩,我想一個人在這兒靜靜。”
“是不是以前我們呆過的那棟海邊的房子,在C城近郊?”我問這話的時候,心中有了盤算。
“是啊,你要來?”他淡淡笑著問,也並不知道我就在國內。
“好想你。”我有些哽咽。
“我不是過幾天就回去了麼。”他異常溫柔地說出這句話,讓我覺得要是他就站在眼前的話,肯定在說完之後將我擁在懷裡,再揉揉我的頭。
雖然,他一直任外人誤會我是他妹妹,還對我又凶又壞,但是骨子裡是疼我的,容不得我受半點委屈。
我一直堅信著這點。
我翻出手袋裡僅剩的錢,上了去C城的車。我暈車暈得很厲害,幸好車上有洗手間,中途找得到吐的地方,可是吐到最後連胃裡的酸水都沒剩多少了。
到了中途,我撐著發暈的腦袋突然想,萬一他中途離開了,萬一他不在我認為的哪個地方,那我這麼千里迢迢地趕過去撲了個空那又該怎麼辦。
我這才後怕了起來,只得打了他電話,卻接不通了。
可是,既然我幾年前就gān過這事兒,如今都到半道上了也只能咬緊牙關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