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拽了官腔,李欣笑道:“不成敬意。”
又坐着聊了会儿,余掌柜说:“一般而言他们出去要晚晌才能回来,连着要走好几家来着,你们是要在这儿等还是等文大夫他们回来,我给阿秀说一声。让她找你们去?今儿是歇在镇上吧?”
关文和李欣对视了一眼,道:“我们还没商量好……”又问李欣道:“要不,今晚去姑家打扰一晚上?”
李欣摇头说:“跟爷爷说了晚晌要回去的。老人家听什么信什么,怕他担心。”
关文便叹了口气说:“余掌柜,那麻烦你跟阿秀说一声我们来过……”迟疑了下,关文说道:“要是可以,这医馆里边儿有厨子吧?今儿能给她下一碗长寿面……”
“那是自然。”余掌柜点头道:“关老弟放心,我们既然知道了,自然就不会让阿秀这姑娘过一个凄凉的生辰。”
余掌柜招呼闲着的大夫和小学徒们,叫他们吃李欣带来的糕点,又扬声说了今儿是阿秀的生辰,让大家都跟阿秀道一句贺的。大家忙都应了。
医馆的工作环境看起来是挺单纯的,李欣也就微微放了点儿心。
她把其他东西交给关文,自己提了自己研制的成果——也就一小筐子,对关文说:“我现在去沈府找沈夫人,你带着扬儿和阿妹先去姑家吧。我事情办完了就回来,咱们再一起回去。”
“欣儿。你还没吃午晌饭呢。”
“没事儿,路上随便找个摊子吃就可以了。”李欣笑道:“你们赶紧去吧,不然错过饭点儿,去了就只能吃剩的了。”
关文便点了点头,带着阿妹朝赵家去。
李欣提了东西打听沈家,一报了沈策兴的名头,很顺利就找到了沈府。
沈府和县衙隔得很近,李欣去过一次县衙,总觉得这地方瞅着眼熟,后来往高处看了看才发现,原来县衙和沈府就隔着一条街。
比起她做过短工的崔府来说,沈府的大门更显得气派庄重些,两边有石狮子,一个踩着小狮子,一个踩着球。李欣不大明白这意思,却也知道有石狮子守门的府邸通常身份就要高些。
那倒也是,沈夫人四个儿子,两个是县官,一个是当兵的驻边守将,文武都占了,自然是有些身份的。
府门开得也有些宽,边上站着四个门房。李欣犹豫了下倒是没朝正门去,而是寻了不远处的角门,那儿也有人守着,不过不是门房,而是婆子。
李欣上前笑道:“大娘,能否帮我通传一声……”
那婆子正在嗑瓜子,还没听李欣说完便摆手说:“通传什么通传,别跟主子家乱攀亲戚啊!”
说着斜眼看李欣:“你找谁?做活儿的还是主子?”
李欣抿了抿唇,脸上仍旧带着笑说:“我找一下韩管事。”
“哟,找韩管事啊!”婆子上下打量了下,“啧啧”两声:“你这身段不错啊,是韩管事他相好的?了不得嘛!韩管事家里有个母大虫,前些日子还说韩管事上小月楼和花酒三更半夜不回家,现在正火大着呢,你也敢往上面凑……”
李欣脸“唰”地就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说:“我找韩管事是要让他带我去见沈夫人。你在这儿拦着是什么意思?满嘴胡吣,沈家下人都是这样的?一点儿遮拦都没有!”
婆子愣了下,嗑瓜子的手也停了,立马拍了手叉了腰:“哎哟哟。做得还不兴人说得了……”
李欣也不理她,不等她说完就直接朝另一边角门去,正转了身走了几步就听见后面有人懒洋洋地说道:“句嬷嬷,你这儿嚎什么呢?”
那位被人唤作句嬷嬷的婆子立马笑开了花:“哟,四爷您回来了?”
李欣顿了下步子,回头望了一眼。
四爷的话……应该是沈夫人第四子,那位有名的纨绔少爷了?
只见方才那婆子正点头哈腰地跟那位爷套近乎。好像看到了祖宗一样,奉承地没边儿。而那位四爷却是懒洋洋地手里捏把扇子在肩膀上敲打着。似乎是听见李欣这边有动作,扭头望了过来。
这一望,就愣了一下,然后倏然朝李欣露了个笑来,“小娘子长得不错啊。”
李欣淡淡地福了个礼,问道:“四爷可是沈策兴沈老爷的第四子?”
“我家老爷的名儿岂是你唤的!”句嬷嬷趾高气扬地斥骂,又对着四爷讨好地说;“这婆娘怕是韩管事他相好的……”
四爷眉头一挑。不待他说话李欣便冷清地说道:“我说过了,我找韩管事有事,我要见沈夫人。”
四爷眉头挑得更高:“小娘子要见我母亲何不明说。来来,我带你进去找我母亲去!”
说着竟是要来拉李欣的手。
李欣忙退了两步,神情上看不出来什么,却明显地表示出了“保持距离”这样的信息。
当然,这样的举动怕是要这位四爷觉得她是在欲拒还迎了。
他的容貌并不赖,唇红齿白,身量也颀长,但是那张脸笑起来就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李欣跟他不熟悉,自然不好说什么评价的话,但是这四爷给她的第一感觉就不好。举止孟浪,神色轻佻。
沈夫人那般的人物,怎么会养出这么个儿子?
坊间听说沈夫人四个儿子,前面三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单就是这个四爷,吃喝嫖赌样样都来。典型的纨绔子弟。沈老爷和沈夫人怎么就不多加教导教导呢?
李欣想不明白,也懒得多想,左右不是她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