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文道:“我也没有要拦你的意思,我都应承了这事跟我爹说了。自然也就是愿意让你做那营生。不过前头我跟你说的考量你还是仔细多想想,毕竟藕种啊鱼苗啊那些个东西,不可能自然生起来的。而且那河滩子现在也算是枯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引水过去。周围不远处虽然也有溪啊河啊池塘子的,要引水过来还得挖沟渠,那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李欣静静听了个全,点点头,仰头望着关文道:“阿文。你真细心,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放心吧。会想出办法的,路要一步一步走不是?”
关文搂了她的肩,对着她露出一个类似宠溺的笑说:“都依你,我都说了,一切都听媳妇儿的。以前说的没履行彻底,如今弥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欣便咧嘴笑了起来,心里暖暖的,都有些烫人了。
赶紧低下头不看关文那含了笑意的脸,手也松开了关文。自己朝着新屋的方向疾步走去。关文轻笑了一声,几步撵了上来,腿虽然走着的时候还显得有些跛,但是如今李欣也已经忽略了他走路略微不自然的姿态,余光瞄到他赶上来,不由自主地就慢下了动作。
才刚上坡就看见关武举着柴火把立在新屋出来的口子上。见到他们忙道;“大哥大嫂,你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关文答了一句,李欣喊道:“阿妹,把锅里的饭菜都端到堂屋去。”
灶间传来一声应,李欣推着关文去堂屋。
关文无奈道:“我在爹那儿吃过了……”
“那算什么吃过了,你也真替你爹省粮食,没见你夹几筷子的菜。”
李欣不悦地横了他一眼,又转过身对关武道:“二弟,没事儿了,天色晚了,你去歇息吧。”
“嗳。”
关武局促地答应了一声,熄了火把回了灶间。
第二日清早李欣和关文拾掇了一身简单干净的衣裳穿上,李欣捡了十个蛋放到篮子里,又添了一块腊猪肉,想了想,拿包袱包了几匹颜色清慡触感柔软的棉麻布,两个人跟老关头他们打了招呼,就朝何家去了。
何泛常当了好些年的村长,家境自然是殷实的,比起其他农家来,何家的主屋和堂屋都是弄的青砖碧瓦,瞧着就要大气一些,比那些泥巴稻糙竹子糊墙的农家高了不止一个级别。
何家还有马车,也有几个丫鬟婆子,在这村里除了孙家,大概也是头一份儿了。
关文和李欣站在何家门外,刚才那个婆子已经去通报何泛常了。关文显得有些紧张,李欣拉了拉他的手说:“没事儿,银环会帮我们说项的。”
等了一会儿拿婆子就回来笑道:“进去吧,村长搁堂屋等你们咧。”
李欣说了句“谢谢大娘”,微微笑着进了何家。
何家的屋子比较大,还仿了城里富裕人家弄了个二进的院子。进到堂屋的时候何泛常一家人都在,连何春生和银环的几个娃也在,大的被银环抱在怀里,小的两个则让两个丫鬟抱着。
见到李欣来了,银环便咧了嘴笑道:“欣儿妹子,你可来了,我这可好些日子没见你了!”
说着就哄着自己怀里的娃子道:“赶紧叫欣姨!”
娃子眼泪汪汪地叫了声欣姨,又在银环怀里挣扎着。
关文上前对着何泛常行礼道:“何伯,叨扰了。”李欣对银环笑了下眨了个眼,得了她的回眨眼后也接过关文的话对何泛常道:“何伯。”
“哪里哪里,我这地儿少有人来,银环都说家里缺人气。”何泛常笑着让关文和李欣进屋,让他们坐,笑道:“都叫我一声伯,就别那么客气。”
何泛常心里知道自己儿媳妇儿嘴快,保不准以前是把选村长他中意关文的事情给抖索了出去。不然怎么他昨儿才说了新村长是谁,今儿关文两口子就找上门来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心里也着实不大慡快。
孙家在荷花村也算是出尽了风头,新任村长换成了孙鸿雁,还不知道将来荷花村会是个什么格局呢。一代新人换旧人的,这虽然是圣人的意思,可年轻娃子能管得了什么事儿?好在孙鸿雁还有一年才会正式当村长,这期间还要听他的,总还有个考察期。
人虽然是他挑出来的,可最终的人选还是上头定的。
何泛常隐隐头疼,要是今儿关文来是要说村长的事情,他怎么抹得开面子说他落选是因为他媳妇儿的身份不对?
好歹是叫他伯伯的娃子,又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自己也不忍心。他也知道孙家跟关家嫌隙大了,虽然孙鸿雁不是孙培家的人,但人家是孙培的堂侄子,是关家老二前头休的那个婆娘正儿八经的堂兄。
这梁子可不是结得大发吗?
何泛常心里忐忑着,却见关文笑了笑,他媳妇儿把篮子和一个包袱递到了八仙桌上。
关文笑道:“这就算是给何伯拜年了,虽说大年过了,早前我们就该来的,不过前头是因为欣儿她娘家出了事儿,没来得及,这会儿来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