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厚仲瞪他一眼道:“问那么多干啥,没你事儿。”
李二郎老大不乐意,撇撇嘴说:“当我没长脑子咋的,爹你不说我还不会猜不成。”
刘氏抹了桌子正在接张氏端过来的饭甑子,在一边接道:“就是,你爹就以为他聪明咱们都是笨傻呆的。李老二。你不说难不成我们就不会猜了?”
“猜七猜八做啥。”
“你还别说,要说你大哥找你无非就是四件事,一是你娘那金丝楠木棺材,这事儿都说了好些日子了,旧话重提的也不是不可能。”刘氏给他数着数:“二是杨家赔给你大哥的银子,不过这事儿他们犯不着找你,那钱你又得不到。八成是这笔钱遇上啥不妥当的地方了找你商量事儿去了。”
刘氏搁了抹布接着比划道:“这三嘛,是你那大儿子出息了,成了一村之长,你那大哥开始要跟你拉拢关系巴结你了。四嘛就是为你三弟的事儿,怕是老太太让你过去的。”
刘氏给他数完,瞅着李厚仲道:“李老二,你倒是说说我猜得对不对?”
李厚仲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半晌才阖了下巴悻悻地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咋我想啥你也知道?”
李欣正好端了菜上来,听到这话顿时笑了:“娘跟爹都几十年夫妻了,哪能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
刘氏哼了一声,大嗓门儿喊道:“都吃饭了!那俩娃子也让他们回来吃饭!大郎家的,去叫小兜起来了,睡一大早上了。”
昨儿小兜没睡好,半夜踢被子,早起有些烧。一晚上都折腾着。张氏给他吃了点儿祛热的药,小兜恹恹地不想起来,在床上待了半上午了。
张氏去抱了小兜起床,李欣则招呼着“哥俩好”的山子和扬儿吃饭,一家人勉勉强强坐了一桌,李欣问道:“大哥不回来?”
“他泰半都是在叔爷爷家吃。”张氏笑道:“叔爷爷硬要留他,他也不可能飞奔回来,这不是不给叔爷爷面子?”
“老这样也不好,族叔他年纪大,辈分高,留一两顿没关系,多留几顿,怕是他家里的儿子儿媳都有意见了。”
李厚仲搁了筷子道:“等他回来跟他说一下,这些地方要注意。”
吃过了饭,李欣和张氏就凑到了一起聊明日宴客的事情。因为这些事情李欣办过两三场了,自然是驾轻就熟,张氏还少不得要跟李欣取取经。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的,张氏也忍不住笑道:“你这嫁过去才半年,怎么比我这嫁了好几年的人还精通,真让人心里不平衡。”
李欣笑道:“大嫂要是自己办,不问我要意见,也办得下来。你听我说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的,要是你自己说,也肯定是这样。”
张氏笑着拍了她一下,三言两语倒是把明日的具体安排敲定了。
下晌没见着刘氏,李欣便去她房里找她,刘氏给她开了门,李欣瞅着床上摆放着的衣裳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娘,你这是做什么?”
“来得正好,帮我瞅瞅。”
刘氏忙拉了李欣,随意拿起一件在身上比划,还很少女地转了个圈儿,问:“这一件如何?会不会素了些?”
刘氏手里拿着的是一件淡蓝色的夹棉褙子袄,袖子是拼接的,颜色还要黑些,斜领,单排环扣,看上去倒是显得挺年轻的。
还不待她说“好”,刘氏丢了手上的衣服又拿了另一件往身上比划,望着李欣问:“这件呢这件呢?”
李欣无奈地揉揉眉头:“娘,你这是做什么呢……为了明儿请客?”
“废话,不为了在别人面前晃一圈,我犯得着把我压箱底儿的衣服都拿出来吗?”
刘氏不悦地瞪了李欣两眼,说:“你倒是帮我看看,哪件好些……”
“都好,不都是娘你压箱底儿的,肯定料子都很好。”就是不知道娘你还穿得上不哟……这是年轻时候的衣裳了吧?
刘氏苦恼地叹了声说:“穿素点儿吧,觉得等不上台面。穿鲜了点儿吧,又觉得有些造作了……”刘氏搁了衣服坐在床沿边:“又不知道你伯娘婶娘舅妈她们穿啥,要是比不过她们,我这宴席办得也亏。”
“娘,合着你办宴席就是为了要在伯娘她们面前出个头啊?”李欣好笑道:“你这都多大的人了……”
“再大的人还不兴有好强心啊?”刘氏倒是不觉得被自己个儿女儿看透了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丢人的:“我被你阿嬷压了一辈子,都没翻身过,这回总算是在她面前显了一把,我可不能白白丢了这机会。”
李欣挑了挑眉,说:“可是娘,明儿的主角是大哥,你和爹总要往后靠啊,大嫂定需要穿得喜庆些,娘你就穿稍微素淡一点儿好了,别人看着也会说,‘嗯,这村长的娘可是个体面的,穿着也不显摆,看着就有气质。’”
李欣的话把刘氏逗笑了,笑过两声后刘氏道:“好了,就穿素净那一套……”
说着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啧啧两声道:“这还是你娘我当姑娘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做的衣裳,没穿几回就搁在箱底了。这颜色太素,那会儿你阿嬷说素色招丧事儿,愣是不许我穿,逼着我脱掉,还说什么素色不耐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