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全扯了扯嘴角:“爷爷不一定就不同意。我跟她成亲也有两年多了,她肚子也没信儿,爷爷早该着急了。”
关文很想呛他一句“你们俩这般互不搭理的,娃就是想来也来不了”,想想还是忍下这话了,冷着脸说:“这件事我不同意,你当初娶了四弟妹就该跟她好好过日子,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你们两个早前也没见各自有什么毛病,怎么就过不到一块儿?不是大哥帮四弟妹说话,大哥是你大哥,当然是站在你这边儿想问题,你自己想想,以后落个嫌弃糟糠的名声,你还想不想混出头了?”
关全只是抿了唇,看着地上不说话。
关文站起了身,默默看了关全一阵,然后说道:“你自己先想想,我看你大嫂安排了些什么吃的。”
关文留了关全在堂屋,自己朝灶间那边儿,李欣正坐在灶门前烧柴,小碧围了围腰正在切菜。杏儿在打理鱼,扭过了脸和李欣有说有笑的。
胡月英却没在。
“待会儿吃什么?”关文笑着进来,径自往李欣身边坐了,伸手舀了她手里的烧火棍伸进炉灶里扒了扒灰。
李欣笑道:“今儿你们兄弟都怎么回事儿?刚才二弟急匆匆跑过来不知道烧了什么在这炉灶里边儿,这会儿你又晃荡过来了。”
关文伸手揽她,李欣躲开,伸手拍了下关文,斜眼瞪他道:“别作怪,一会儿就能吃饭了,赶紧出。”
关文笑着听话地出了灶间,等人走没影儿了,杏儿才哧哧笑着打趣道:“瞧大哥对大嫂多要看书是吧?你那主家可是个疼媳妇儿的呢。”
小碧腼腆地点点头,正好切完了菜,搁下菜刀笑道:“是呢,我来这儿起都没见主家对欣姐儿红过脸,两个人跟才成亲的小夫妻似的蜜里调油,看得人羡慕。”
话音刚落,门口就投下一片阴影。小碧侧过头看,因为来人背着光,面上表情看不大清,但从衣服上还是能看出来是谁,忙叫道:“关四嫂子……”
小碧名义上是李欣的丫鬟,但李欣基本没将她当做丫鬟看待,除了小碧的死契在她身上以外。小碧从见到她起就叫她欣姐儿,一直也没变过,李欣倒也认下这个称呼。关家其他人,小碧叫老关头老爷子,叫关文主家,叫关武和杏儿关二哥和关二嫂子,自然叫胡月英就叫关四嫂子了。
以前小碧唤杏儿关二夫人,杏儿直说听着不习惯。外来人过来这么叫杏儿也就不反驳,但自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这么叫,她听着瘆的慌。
小碧虽然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但她从见胡月英第一面起就跟胡月英不大对付,所以见到胡月英她也几乎是绕道走。
小碧端了菜搁到一边,另一边收拾桌案。胡月英走了进来冷瞥了小碧一眼。
她当然也是听到小碧说的那番关文和李欣感情好的话,心里便觉得不舒服。
杏儿拎起洗得干净的鱼笑道:“四弟妹来得正巧,正好帮我搭把手,把这鱼给切了吧,我好准备下调料。”
杏儿将鱼搁到了案板上,刀也是在一边放着的,胡月英只要洗个手切一下就行。
但胡月英却不满地说:“二嫂你既然都洗了鱼了,手上也就沾了腥味儿了,顺便把鱼给切了能怎么样?何必再让我也把腥味儿给沾上?”
杏儿不由一顿,胡月英却径自朝着灶间后边的水槽走了过,拔了竹节脉一股水洗了个手,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以为我是碧儿不成?我又不是听你使唤的丫鬟。”
声音虽然小,但因她方才那番话灶间本就一下子静了,李欣、杏儿和小碧都听到了。
杏儿顿时柳眉便竖了起来,手握成拳,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一截手腕子,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小碧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拉住杏儿的手说:“关二嫂子,我来切鱼,咱们马上就吃饭了。”
李欣也站了起来,目光冷凝地看了眼胡月英,再看向杏儿的眼中便盛满了担忧。
她们是嫂子,要是跟弟妹闹了起来,像什么话。
杏儿深呼吸了两下,方才转身,手臂撞了撞小碧说:“你忙你的,我把鱼切了。”
小碧点点头,朝李欣处望了一眼,见李欣点点头,小碧便安心回准备菜了。
胡月英洗了手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问李欣:“大嫂,我要做什么?”
“你歇着吧。”李欣冷淡地道:“你手精贵,鱼腥味沾不得,也别让旁的脏了你的手。”
胡月英脸上顿时一青一白,站在原地尴尬地不知道要怎么动作。
李欣是恼胡月英这样给杏儿没脸。就算是她不想切鱼,拒绝的时候也可以说点儿别的好听的,或者是忙别的,杏儿也不会生了她的气。她先让杏儿下不来台,说话刻薄,李欣也听不下,这会儿她又想要做点儿什么,李欣能不讽刺她两句才怪。
就算李欣跟杏儿关系不好,遇上今天这样的事,李欣也少不得要这么刺胡月英两句。
小碧尴尬地在中间圆场,说堂屋可以摆碗碟筷子了,胡月英这才找了台阶下,说她堂屋,走前还狠狠剜了小碧一眼,让小碧颇有些莫名其妙。
杏儿沉默地切了鱼,小碧帮着准备了调料,掌厨的自然还是李欣,换了杏儿在灶门前坐着。这会儿她也不说说笑笑的了,而是闷声不吭地生闷气。
李欣把鱼给烧上,加了水烹煮,见杏儿低着头面目表情,轻声劝道:“行了,你别跟她置气。左右又不是时常见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