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手將洗好的葡萄遞給鍾樂,讓他出去等著吃。
鍾樂不肯,傅延朝是第一次來家裡,自己反倒被他照顧,這完全就不符合自己要答謝,請他來做客的初衷。
剛洗過澡的鐘樂,穿著洗舊寬鬆的白T恤,露出的脖頸白得晃眼,眼眸愈發水汪,站在門口望著傅延朝。
記憶里的鐘樂幾乎沒有這樣對自己卸下防備的時刻,傅延朝火上心頭,但鍋里噼里啪啦的聲響讓他不得不收回視線。
鍾樂犟不過傅延朝,站在門口進退兩難,傅延朝時不時湊過去說:「我手上不方便,你餵我兩顆葡萄。」
過程中舔到鍾樂的手指,傅延朝又罵了自己一句畜生。
鍾樂覺得自己沒幫上忙,傅延朝就適時開口緩解氣氛。
他說鍾樂是吉祥物。
家庭一次又一次地變故,一些說話難聽的街坊鄰居說自己親情緣薄,說自己克親人。
吉祥二字跟鍾樂好像從不掛鉤,他挺認真對傅延朝說:「我不是的。」
傅延朝卻笑著說:「怎麼不是?」
傅延朝:「說來不怕你笑話,我從來沒下過廚,本來心裡很沒底,你站門口給了我勇氣,可不就是吉祥物嗎?」
傅延朝哄他的話張口就來,一點兒也不覺得荒謬了。
鍾樂如他所願,靦腆地笑了笑。
三菜一湯,已經是傅延朝的極限了。
他洗手吃飯時,決定之後好好研究食譜,努力提升廚藝,爭取把鍾樂養得白白胖胖。
沒掌握好火候,菜有一點點焦煳,但影響不大,鍾樂很給面子,愣是一點兒沒敢剩下。
最後兩人在小沙發那坐著看了會兒電視,八點檔的苦情劇,對傅延朝來說沒什麼好看的,但鍾樂卻很開心。
好像上一次家裡這樣熱鬧,還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飯後傅延朝起身要去洗碗,這次鍾樂說什麼都不答應,傅延朝見他如此有精神,便也沒跟他爭。
等鍾樂再次回來時,外面響起轟隆雷聲,大雨頃刻落下。
傅延朝站在小陽台,把他那盆仙人球搬了進來。
「好大的雨。」傅延朝問鍾樂,「要是這雨一直不停怎麼辦?」
鍾樂歪著腦袋,沉默幾秒,試探著說:「我家裡有雨傘的,你,要用嗎?」
傅延朝他沒好氣道:「課文里不是學過,下雨天,留客天,怎麼你就不肯留我在你家暫住一晚,冒著大雨還要趕我走?」
「可是我家只有一張床......」鍾樂認為像傅延朝這樣的大少爺,住豪宅睡大床,就像電視跟小說里那樣,床墊都是五位數的。
讓他屈居於此,這多委屈。
結果傅延朝卻義正辭嚴道:「一張床怎麼了?好朋友借住不都睡一張床?還是說你就是不願意。」
鍾樂有些急了,解釋道:「我沒有,真的!我只是怕你不習慣。」
傅延朝覺得自己挺變態的,他很愛看鐘樂為自己著急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