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朝低頭看了一眼腕錶,「這個時間點過去,運氣好可以趕上日落。」
鍾樂聽後眼睛都亮了,又問:「我們晚上住哪裡呀?酒店嗎?」
傅延朝將提前準備好的零食遞給他,這一次是司機老陳笑著回答了,「不是酒店,少爺家在海邊也有一棟別墅,拉開窗簾就能看見海景。」
傅延朝謙虛道:「其實我也還沒去那住過,這次還好有你陪我一起。」
他總是會在與鍾樂的對話中,不經意間說出一兩句鍾樂很重要,多虧了鍾樂,如果沒有鍾樂,自己可能也不會做這件事的意味。
傅延朝這樣的舉動其實很有效,他說得多了,鍾樂聽習慣了,就漸漸脫敏了。
自卑跟膽怯近來都消退很多,或許鍾樂自己都沒發現這點改變。
他有些興奮地說:「會像書里說的那樣嗎?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鍾樂手裡捧著一包薯片,在傅延朝的悉心照顧下,不再像之前一樣瘦的有點病態,臉上肉多了一點,健康許多,五官也愈發柔美好看。
傅延朝覺得他好可愛,心都軟和了,「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延朝其實撒謊了,這棟別墅,他前世帶著鍾樂來過。
當時鐘樂的抑鬱已經轉為重度了,他像是被耗光了精力,真的累了,沒有再表現出要離開傅延朝。
這是走向衰敗枯萎的跡象,醫生看了很多個,提出的建議都是讓鍾樂入院治療,但鍾樂表示不願意,他難得肯跟傅延朝開口,後者自然順從。
傅延朝那時候真急了,他在想,或許讓鍾樂換個新環境,他會好一點。
他們在這靠海的別墅里只住了三天,傅延朝就因為工作繁忙,沒辦法抽身太久,而帶他回去。
那三天的時光雖然短暫,但如今想來,鍾樂的狀態好像確實會更好一點。
他們在海邊散步,在沙灘上看日出等日落,他記得有一天鐘樂甚至還撿了兩個貝殼。
那時他們的交流依舊很少,宛如海面上將要落下的太陽,一點一點沉下,一點一點迎來黑暗。
這一次提前了好幾年來到這個地方,到達別墅區時,司機老陳跟請的臨時管家與傭人將他倆的行李歸置好。
鍾樂宛如孩童般,按捺不住心往海邊跑了。
傅延朝就不遠不近跟在他後面,陡然間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慨。
他們很幸運,正好遇見落日,那夕陽的餘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這一次,沒有陰霾籠罩著兩人。
鍾樂沒有生病,他很開心地跟傅延朝說話,他依舊撿了貝殼,這次很有耐心,挑挑揀揀,走了好一段距離,才找到了很漂亮很潔白完整的一個。
他送給了傅延朝,而傅延朝很認真地誇讚鍾樂很會選貝殼。
入夜後的海邊風大,傅延朝估摸著時間帶他回去,「菜備好了,回去燒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