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純一問,鍾樂連忙擺手,生怕傅延朝多想,「夠的夠的。」
他低聲下氣道:「我寒假作業都寫完了,反正閒著也沒事,出來兼兼職也當打發時間了,你不要多想。」
傅延朝沒聽明白鍾樂想表達的意思,正欲開口再問,便聽見鍾樂抿了抿唇,小聲開口,「我也可以,養你。」
他一番呢喃細語,聽得傅延朝心臟怦怦跳,寒夜跟嘈雜仿佛被隔絕,滿心沉浸在鍾樂的話語裡。
傅延朝乾咽了一下喉嚨,雖然這巨大的喜悅讓他血液的流速都變快了,但面上還是矜持了一下。
鍾樂沒等到他的回答,破罐子破摔道:「傅延朝,今天是除夕,你小時候沒有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傅延朝問。
「大過年的,犯錯就不要計較了。」
傅延朝終於忍不住笑了。
在來之前,他太不安了,這是他重生後經歷的第一個除夕,在熱鬧的老宅里,許多熟悉的畫面,都讓他控制不住,想起前世鍾樂離開自己的場景。
那種絕望跟壓抑,實在太折磨人了。
好在此刻見到了鍾樂,他還與自己說說笑笑,握住的掌心雖然微涼,但也驅散了心中的鬱結與不安。
今天是除夕,便利店晚上十點就關門,意味著鍾樂只需要把烤肉店的兼職做完就能回家了。
照理說今天是除夕,在外吃飯的人不該這麼多的,但架不住太多店鋪閉店,生意反倒格外火爆。
鍾樂忙了一天,腿都站疼了。
回去的路上他本來是忍著的,結果越走越慢,最後老實巴交道:「我其實腳有點痛。」
傅延朝聽後,便半蹲在他面前,「我背你。」
鍾樂頓了頓,「我跟你說這個,是想慢點走,不是走不動。」
傅延朝很有耐心,「我知道。」
鍾樂慢吞吞爬上傅延朝的後背,他圈著傅延朝的脖頸,手上戴著卡通圖案的毛絨手套,一點兒也不覺得冷。
他太瘦了,傅延朝背著他一點兒也不覺得費勁,鞋底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作響,暖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遠處的天邊時不時就放著煙花,路上有小孩子在玩鞭炮跟仙女棒,綠化帶的樹上,都掛著喜氣洋洋的紅燈籠。
鍾樂臉頰在傅延朝寬厚結實的背上蹭了蹭,終於有機會問他,「你不是應該在家過年嗎?為什麼突然來找我?」
傅延朝背著他,在雪地里穩穩走著,回答道:「有幾天沒看見你了,心裡總覺得不安。」
「為什麼呢?」鍾樂不明所以問他。
傅延朝眸色深了深,但並未回答,而是又道:「而且今天是除夕夜,一想到不能帶你回家,留你一個人在這,就心疼。」
「會在想,熱鬧的街道,外面的鞭炮聲,會不會讓你覺得自己形單影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