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後的鐘樂怔愣片刻,聲音依舊嘶啞,「你不要我了。」
他睡著不過兩三個小時,夢裡卻像是過了很久很久,傅延朝再次被家人帶走,且一直不曾回來。
他找了很久,也等了很久,誰都說沒有看見傅延朝。
醒來說起此事,或許聽著輕描淡寫,但夢裡的絕望,簡直讓鍾樂瀕臨崩潰。
傅延朝聽他嗓子有點沙啞,起來給他倒了杯溫水,等鍾樂喝完後,又摟著人哄了很久。
「在這裡休息不好,長此以往精神差,會影響學習。」傅延朝耐著性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這是奶奶以前單位分的房子,奶奶已經接受你跟我的關係了。」
依賴跟習慣不知究竟在什麼時候形成的,噩夢過後的鐘樂更顯脆弱,傅延朝將他抱在身上,一手握著他的手掌摩挲,另外一隻手輕輕拍撫著他的後背,仿佛是在安慰膽小的貓崽般。
鍾樂只要可憐兮兮掉眼淚,傅延朝就有點受不了。
當初他只當鍾樂是性格不行,自卑膽怯,後來才知道,眼淚掉多了,傷心過頭,是會生病的。
傅延朝與他打商量,「就帶一點東西,先搬過去住幾天,要是你不喜歡,或者有人找茬讓你不開心了,咱們再回來,成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鍾樂再不答應就真不知好歹了。
他瓮聲瓮氣「嗯」了一聲,他皮膚太白了,隨便掉幾滴淚珠,眼皮眼尾便紅一片。
傅延朝看得一陣心疼,湊過去親了親他的眼皮,「我守著你,睡吧。」
翌日是周末,早晚那麼一折騰,鍾樂的生物鐘也不起作用了。
他一覺睡到上午九點,又被樓下老人家的音響聲吵醒。
傅延朝買的早餐都涼了,鍾樂揉著眼睛搖搖晃晃從房間裡出來,看上去還沒有完全清醒。
樓下的老太太又開始拿著話筒,放著音樂唱了,「人海茫茫獨自飄零~」
「晶晶~晶晶~」
「多次夢裡相見~落得熱淚滿襟~」
唱得不算特別難聽,但也實在稱不上好聽,尤其這種老歌傅延朝完全欣賞不來。
他怕鍾樂會提前醒,一早就去買了早餐回來,見他一直沒起,傅延朝也沒覺得做了無用功會不高興。
而是輕手輕腳將鍾樂家裡的衛生給打掃了,他以前沒做過這些,住在這兒的日子裡,倒也愈發熟練。
因為鍾樂臥室太小,兩人坐一起會很擠,書桌便搬到客廳里來了,傅延朝將兩人最近用得著的書全部打包好。
等鍾樂被吵醒後,趿拉著拖鞋出來時,傅延朝已經坐在沙發上看手機了。
「被吵醒了嗎?」傅延朝隨意將手機往沙發一扔,朝他伸出手,鍾樂果然睡眼惺忪往他懷裡撲,閉著眼睛用鼻音回應。
過了好幾分鐘才徹底清醒,涼了的早餐傅延朝也不打算讓他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