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延朝其實每天都來,他沒敢去敲鐘樂家的門。
傅延朝只是在樓下,抬頭見鍾樂家的燈亮著,便心安許多。
他以為不來打攪,鍾樂會過得開心。
他沒想到鍾樂將自己照顧得一塌糊塗,瘦了一圈不說,還生病了。
他連忙上前,習慣性伸手去接鍾樂拎著的東西,之前便是如此,放學時鐘樂的書包都是傅延朝幫他拿的。
「你生病多久了?為什麼不跟我說?!」他一邊伸手一邊問。
鍾樂側身躲開傅延朝的手,並有些冷漠地說:「我說過,你不要來了。」
只一句話,傅延朝便聽出他喉嚨沙啞,蹙起眉頭,固執地,甚至可以說是用搶的方式,把他手上的東西拿來拎著。
傅延朝露出焦急的神情,「我不來,還不知道你會過成這樣!」
手上空了,鍾樂心想,傅延朝永遠都這麼強勢蠻橫,但他沒吃飯,又生著病,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跟傅延朝斗,只是直視傅延朝道:「跟你沒有關係,況且我從小到大比這更差的日子都挺過來。」
傅延朝頓時想起前世自己跟鍾樂也是如此,鍾樂一身書卷氣斯斯文文,不愛說話,是看上去就脾氣很好的人,但其實他倔得很,尤其是自己意見不合,發生爭執的時候,從不肯退讓。
傅延朝在認識他前,順風順水,就沒有任何讓他不順心的事,跟鍾樂認識時,年輕氣盛又是少爺脾氣,但凡鍾樂不肯順從,傅延朝強迫威脅沒少干。
硬碰硬的下場便是兩敗俱傷。
鍾樂後面的妥協,看似是傅延朝治服了鍾樂,在博弈上獲得勝利。
但後來,當他明白,自己不是將鍾樂當成宣洩品與玩物,而是想跟他好好過一輩子時,傅延朝才沒明白自己輸得有多徹底。
挽回無用,鍾樂的心生了病,藥石無醫。
此情此景讓傅延朝微微一怔,及時閉嘴後,又用短短几秒放低姿態,聲音和緩道:「你別跟我鬧脾氣。」
傅延朝說:「你就算不高興,至少得把自己照顧好吧?!」
傅延朝又說:「你這讓我怎麼放心?我這一年的時間,對你是什麼樣?你當真不記得嗎?」
鍾樂本來就頭暈,聽他噼里啪啦一大段話,更加不悅,自顧自要上樓。
傅延朝厚著臉皮跟在他後面,鍾樂幾乎是半跑的狀態到家門口,結果太累而咳嗽不止。
傅延朝等他要進去時,伸出手擋住即將要關上的門。
結果手被夾了,他皺眉悶哼,鍾樂條件反射往後退了兩步,「你......」
傅延朝故作誇張「嘶嘶」兩聲,然後捂著手,垂眸道:「我只是想幫你把東西拿上來。」
他進了鍾樂家,輕車熟路將東西放好。
聽見動靜的小滿從臥室里出來,看見是另一個爹傅延朝後,一邊「喵喵」叫著,一邊過來用貓頭蹭傅延朝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