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樂不太喜歡對方的語氣跟神情,但為了讓對方簽字,還是忍了。
「進廠雖然累,但工資高,你這樣的年齡,上學上不了,沒有文化,沒有背景,沒有啟動資金,出去能做點什麼?跑外賣?當服務員?還是當小混混?」
他「嘖嘖」搖頭,看鐘樂的眼神仿佛在看浪費社會資源的廢物。
這種打量的眼神,跟帶刺的言論,讓鍾樂感到不適。
其實只有在面對傅延朝時,鍾樂的脾氣會大些,其他時候都是很好說話的性格,吃虧吃苦也不吭聲。
奈何這人說話實在難聽,逼急的兔子也會咬人,鍾樂便出聲解釋道:「主管,我有學上,只是暑假來做兼職。」
鍾樂心平氣和說:「最近身體吃不消,所以想辭職。」
對方聽後有點尷尬,仍要端著架子,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半途而廢可不是什麼好習慣,你有這樣的想法,讀個野雞學校出來,畢業也是進工廠的命。」
「你這就上了十來天的班,要是現在辭職走人,這一周可就白幹了你最好考慮清楚。」
其實鍾樂入職時,就老老實實跟人事說過,他只兼職兩個月,所以工廠刻意壓低了鍾樂的工資。
現在正是工廠訂單多的時候,鍾樂這樣工資便宜的人,主管就是故意刁難他,故意給他洗腦不想讓他走。
鍾樂聽後有點憋屈,他來之前就說過,自己干短期,對方吹得天花亂墜,說哪怕只干一天也會結算錢的。
沒想到辭職時就變了卦,鍾樂這十來天又辛苦又煎熬,現在卻被告知一分錢都領不到,他怫然不悅,與之理論,最後鬧到人事處。
結果他倆心照不宣,一起勸鍾樂留下。
本就不大的辦公室,兩個大嗓門吵得鍾樂眉頭緊蹙,「那工資我不要了。」
鍾樂此話一出,那兩人才閉嘴,含糊道:「這可是你說的。」
鍾樂突然明白,他們就是故意的。
離開前,看見那主管穿著西褲,上身的襯衣扎在褲腰裡,渾圓的啤酒肚像懷胎幾月,鍾樂心中憋屈得厲害。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一年多跟傅延朝相處下,總是被傅延朝鼓勵做很多事說很多話,鍾樂這一刻並沒有懦弱離開,先是說了一遍,「國家勞動法第46條規定,只要工作勞動了,只干一天也應當有對應的報酬,當初我們簽訂的合同上,並沒有明確規定我有試用期。」
那主管與人事看著鍾樂,顯然不將他當回事。
鍾樂平靜地念了一遍工廠的全稱,輕聲道:「我記下了,我相信過些日子,這家工廠會在咱們省份『出名』的。」
他這番話,兩人沒聽懂,「你什麼意思?」
鍾樂體面離開前,突然想到什麼,回頭看向刁難說教自己的主管,莞爾一笑道:「剛才忘了跟你說,我運氣還不錯,這次考了咱們省的理科狀元,我想這個成績,應該讀不了你所謂的野雞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