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最後鍾樂一個人住一間房。
白天的插曲,他以為晚上又會失眠。
但吃的感冒藥里有安眠的成分,他又近二十個小時沒睡過覺,居然很快就失去意識。
他睡得很沉,仿佛身處在湖中央的一隻小船里,周遭大霧瀰漫,看不清遠方,搖搖晃晃的船身,蕩漾著水面,一陣陣漣漪。
這種靜謐維持了許久,卻突然狂風大作,好似小船撞上了什麼冰山巨物,周遭突然冷了下來,他被風雪吹得睜不開眼,須臾間,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鍾樂猛地抬頭,大霧散去,他看見了傅延朝。
他驚醒後直接坐起身,大口呼著氣,一身的冷汗將髮絲都打濕,黏在額頭上。
陌生的酒店房間,鍾樂很遲鈍反應過來,這是一場夢。
他揉了揉太陽穴,看時間還早,又緩緩躺下。
跟傅延朝分開了三年,只有頭一年夢見對方的概率多。
鍾樂知道,那是潛意識在作祟,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了學習還有兼職上面,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努力讓自己沒有空閒時間瞎想。
除了身體疲憊,這種方式其實很有效。
鍾樂沒時間想起傅延朝,夢見的次數也慢慢變少。
時至今日,鍾樂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夢見過傅延朝了。
已經過去三年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傅延朝現在長什麼樣,一張有點相似的照片就讓自己心神大亂,鍾樂覺得自己毫無長進。
他強迫自己冷靜,隨後起身洗澡,吃藥,看資料......在酒店自助餐廳吃早飯的時候,龐思遙抓著鍾樂讓他再量一次體溫,鍾樂說自己量過了,已經好很多了,她卻不放心。
最後還是胡教授開口,「鍾樂,聽你師姐的吧,要是沒退燒,你今天就在酒店繼續休息。」
他說:「咱們這次要在Y國待半個月。」
他又說:「我知道你在擔心自己是累贅,」胡教授安撫道:「你千萬別這麼想啊,我這次帶你出來,本就想讓你提前適應一下研究生的生活,我是看重你。」
胡教授是個直性子,不喜歡彎彎繞繞那套,滿意跟不滿意全寫在臉上。
鍾樂聽後,妥協了。
體溫量後,只有一點點低燒,鍾樂很想跟著他們去實驗室,連忙解釋,「我這是體質問題,我經常低燒的,不礙事。」
旁邊啃麵包的師兄哎呀一聲,插嘴道:「你這孩子太倔了吧,低燒也是生病啊。」
鍾樂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不願意,「老師,我可以戴口罩,我真的好了。」
他執意如此,其他人也沒辦法勸他,胡教授只能說:「那要是身體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別硬扛。」
於是鍾樂跟著他們一起去了實驗室,他在學習方面向來可靠,即便還在生病,腦子也不混沌,數據都沒錯過。
他話很少,也不是個愛邀功的性格,別人在休息時用英語與他聊國內旅遊的話題,鍾樂安靜聽著,時不時回個一兩句,看上去有點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