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
宇文毓身子晃了晃,深呼吸几下,强压着悲伤
“我没事……只是这个节骨眼,若儿可能会受不了。”
两人沉默了半晌,王屠夫才试探性的问着
“那是……走还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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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毓盯着信件良久,才回答王屠夫
“走……不过不是先在,晚点吧估计。”
王屠夫不再说什么,拱手行礼,随后离去。
待王屠夫离去,宇文毓捂着双眼,蹲在门前,喘着熊中的重压,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过了几何,他才站起身来,拍拍脸颊,整理好新情,慢慢的走进屋内。
独孤殷若此时在屋里,满新欢喜的做着针线活,脸上的微笑久久不能散去。
宇文毓吞吞口水,装作若无其事的做到她身边。
独孤殷若起初瞟了眼,见是宇文毓,便没在继续灌注。
但随即又将目光转了回来多看了眼,陡然瞄到了他的双眼
吓得她手上的针线活立刻放下,转而抓起他的双手,关切道
“怎么啦?”
宇文毓口中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斟酌踌躇,最终开口道
“外公……他走了……”
独孤殷若闻言,先是楞了几秒,随后脸部逐渐扭曲起来,娇艳的玉容皱成一团,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
宇文毓强忍心痛,将她轻轻搂入怀中
怀中玉人并未放声大哭,只有细细的哭声从中传出,声若泣血,如哀莺,细润无伤,哀转久绝,往日的美丽浑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望而又痛苦的神情。
他外公独孤信,在半个月前走了。
这个在他儿时担起严父责任的老人家走了。
宇文毓也很伤心,但是他必须忍,现在压力大的不是他,应该是他母亲独孤殷若,他必须给他一个臂弯来哭泣。
但就算如此,往日的一幕幕仍时不时浮现在眼前。
自打他记事以来,他父亲宇文恕,成天除了沉迷炼丹,就是在他面前和其他妃子纵情交媾,完全不顾他还在旁边看,对他生母独孤殷若更是冷淡异常,非打即骂。
无论他学业多出色,都不能阻止这个局面,还会换来更刺耳的嘲讽,唯有独孤信,会给自己鼓励和称赞,会给予安慰和指导,会陪在他身边悉心教导,时而严厉鞭策。
他唯一一次对自己发大火的时候,就是和他坦白自己和生母有染的事情。
但弑父一事过后,在一年的书信联络下,还是能感到老爷子常常挂念自己和殷若。
这仅仅是对他这个外孙而言,作为亲生长女的独孤殷若更是痛苦万分,父女之间的回忆要赛过他许多。
而且他们能在这里隐居埋名,多半也是因为独孤信还在世。
只要独孤信这个当朝大将军还在,没人敢动他们两个。
谁动了,谁就要接受来自老将军的怒火。
这可是代表京城洛阳正北方,雁门关六大军镇二十万精兵的怒火,没有任何人能承受得起,哪怕是东边的高氏齐国也不行。
就连他皇叔宇文邕,也是保证了独孤家族的政治利益之后,并牺牲了许多资源,才让他们在那场弑父政变中保持中立。
现在他不在了,独孤家族最大的保护伞倒了。
除了伤心之外,宇文毓更是有感,暴风雨要来了。
她哭了很久,甚至哭完之后也呆滞了很久,期间宇文毓一语不发,静静地陪着她,让她尽情的发泄着悲痛,感到她心跳平复之后,才缓缓的说道
“马车备好了,我们回去一趟吧……”
“嗯…”
此处距离洛阳有些路程,但不算遥远,宇文毓很早就让人准备了四匹马,仿照欧罗巴的款式打造了四匹马拉着的大车,辅以宽轮,速度比一般的马车要快许多。
仅仅三四日,就赶到了京都洛阳内的独孤府,独孤殷若穿着一身素缟,穿着斗篷,从后门进府,去见自己父亲的遗容。
按照此时,两人还是通缉犯身份,但他早已写了回信,独孤家族的人早已安排了自己人,让他们两位秘密进城探视,也因此,独孤家的长女不能从正门进去,只能偷偷地从后门进去。
此时正值深夜,独孤府内的许多人都已经睡下,只有几个血亲还守在灵前。
他们并不能逗留太久,所以宇文毓只能只能草草的上炷香给他,随后就得走到后门等着,把大部分时间都留给母妻。
虽然是回来参加丧礼,但他们得在天亮之前离开,否则守兵还是会捉拿他们归案。
他已经看过老爷子的遗容了,可能是整理过的原因,看起来相当安详,但上完香之后,压抑的心情再度涌上,只能长吁短叹的看着地板发呆,强迫自己放空脑袋。
没准一会若儿还得哭呢,自己必须坚强一点。
此时,一阵清澈银铃的嗓音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关切和温柔
“毓儿,别来无恙。”
宇文毓回过神来,声音的主人他认得,是自己的二姨,也就是独孤殷若的妹妹,独孤明敬,已故车骑将军,唐国公李辉的夫人。
“参见唐国夫人。”
刚要拱手下拜,一阵檀香便迎面袭来,独孤明敬的玉手立刻抓住了他的臂膀
“毓儿千万别这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些俗礼”
宇文毓起身细细打量着,他也很久没看见这位二姨了
来人只以木簪束其一颗发髻,不着半点粉黛,端庄中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雪白肌肤透着一股淡淡的粉红,凤眸潋滟,淡扫娥眉眼含春,双眸润如温玉,柔若月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
她的样子和独孤殷若有8分相似,但比母亲少了一丝倔强,多了一丝精明,一身素白蜀绣深衣,芳龄刚过花信,熊前丰乳和肥厚臀瓣却撑起了妇人般极具诱惑的曲线,更显梨形身段的玲珑剔透,虽然腰肢和大腿看起来有些丰腴,但仍是极具风情。
唯一格格不入的事物,就是她腰间别着的长剑。
“姐姐和孩子…都好吗?”
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幽怨,柔美的面容有一丝眷恋。
宇文毓点点头,手指微动,双眸望向远处的灵堂
“劳您挂心,她们都很好…”
独孤明敬的眼神始终都放在他身上,寸步不离
“你瘦了好多…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宇文毓依旧目不斜视,仿佛身侧的目光会杀人一般,丝毫不敢看过去。
“没办法,若儿现在身子重了,我得照看着点。”
独孤明敬听着他的语气,又看着他目不斜视的表情,微微的叹了口气
“你还是很在意吗……那件事……”
宇文毓嘴唇有些松动,稍稍垂头
“你难道就不在乎吗?”
独孤明敬的眼眸又多出了几分幽怨,语调也急迫了几分
“你叔叔今早就下了圣旨,独孤家族的一切职务,兵权,爵位,全数收归朝廷,待丧期过去,在行商议继承,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宇文毓沉默良久,僵硬的回答道
“杨叔会看着办的。”
独孤明敬双眸露出一丝冷笑
“杨坚,那个奸雄你还不清楚吗,你表妹走那时,伽罗哭的多有伤心你知吗道?”
宇文毓的头垂得更低了,良久都未曾言语。
独孤明敬不忍见他这个样子,伸出柔荑,扣上了他的十指,软声软语的鼓励着
“现在还不迟…明敬还可以帮你…”
宇文毓并没有回应这只手,叹了口气,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语气格外的软弱
“孩子还有几个月就出来了……在这之前……我不想再生事端……抱歉,明敬”
独孤明敬闻言,表情有些歇斯底里起来,语调里充满了不甘和妒忌。
“为什么……城防军日程我查了,你父皇的位置我说了,现在你回来看我爹我也帮了,我到底那点及不上大姐?”
宇文毓一句也回答不出,低头沉默不语。
他曾为了施行弑父计划,滥用了鸾凤和鸣功的力量,受害人就是当时的唐国公府。
金吾卫大将军因此升任车骑将军,领兵前往冀州,平息契丹女真的叛乱,结果却直接战死。
没了主心骨的独孤明敬轻而易举的,就被当时年少轻狂的宇文毓给得手了。
虽然没有做出出格之事,但鸾凤和鸣功的力量非常显著,很快就给了他父皇的关键位置,并探到了城守军的巡逻日程表。
也因此,那天的弑父和政变才会顺利许多。
独孤明敬见他如此,心中有些痛苦,不明所以的悲痛,一种心上人被硬生夺走的悲痛
“以前的宇文毓是个真正的英雄…我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哪点好,值得你去放弃一切……”
宇文毓还是沉默不语,他有些不忍,至少他不想伤害这个女人。
就是这一丝丝的不忍,让独孤明敬得到了欣喜若狂的慰藉,靠前了两步,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臂,轻声细语的问道
“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但宇文毓依旧是沉默不语,他心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为了得到母亲,他几乎用尽了所有能用的手段,现在保护伞没了,也到了他还债和面对的时候了
独孤明敬见他如此犹豫不决,心中顿时恼怒起来,面容登时变冷三分,颤抖似的点了点头,抖开他的手,站开两步,拿起腰间的长剑递上
“这是你外公留给你的剑,拿着,这是二姨最后一次帮你,以后请公子……好自为之”
称呼从毓儿变成了公子,语气别提有多冷峻了。
宇文毓接过长剑,上面写着希乔二字,剑铬和配重都四四方方,是古汉时期的造型,柚木剑鞘,暗红色的漆彩,拔出来之后,剑刃上是交叉的鎏金和浸酸,非常漂亮,也非常锋利。
独孤明敬此时头也不回的走了,眼眶红红的蓄满了泪珠,表情冷峻得僵硬异常。
‘当啷’一声,随即一对手臂抱了上来,还有一个宽厚的熊膛,和男人的气息。
独孤明敬闭上眼,刚要冷声斥责,却听宇文毓在她耳边说道
“……我需要一些时间……我不想你和若儿为了我吵起来……你要恨就恨我吧……是以前的我不懂事…”
既不表态,也不回答,虽然是这样没错,但独孤明敬的心还是动了,有些情动的转过身去
“我可以不吵,但你可以接受自己喜欢我么?”
宇文毓刚想回答什么,却听见了正在靠近的脚步声,连忙松开了怀抱,迅速站回了门口。
独孤明敬也看见了灯火,慌忙整理衣裳和仪容快步走开。
不一会,挺着大肚子的独孤殷若从附近走出,平静的上前牵起宇文毓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宇文毓也不敢说什么,‘嗯’了一声,将她扶上马车。
独孤明敬也未走远,就躲在远处暗暗观察。
但不同的是,她的双眸中,多了些许的亮度。
虽然还是等,但她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最近尚书令林星河,与骠骑大将军杨坚
的争端愈演愈烈。
身为杨坚翼护下的前天下第一高手的宇文毓,肯定会被要求做些什么。
届时最有几率呆在她身边的,不可能是独孤殷若,只能是自己。桃花影视: 男人都懂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