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2)

翠嬛只摇头,拾级而上,绕过红豆,自掀开帘子看进去。她抬着厚帘站在门口,一句“细夭”还没出口,便见素钗抬手噤声,一双眉轻轻抬着,持重却又含情。

她呆住了,眼前玉琴横放,花细夭卧在那琴师膝头,她们不像是一坐一卧两个人,倒像是两朵异色的并蒂莲。

素钗已将她静住,自低头去,不再看她。外面红豆将她拉了出来,一直拉到院子里:“快回吧。”

翠嬛也是领了师母的命,这会儿却踌躇开了:“我回去该怎样交差?”

“素姑娘说的话,总还管用点吧。”

红豆这样说,翠嬛也只好点头了。她又朝那厚帘子看了一眼,帘子是双层棉花的,外面一层古铜色团花锦,在雪里安安静静,普普通通。这么看来,这帘子背后的画面竟像她想象出来的。

迎彩院又来一个小生喊,红豆才推一推她说:“快去吧。”

翠嬛便跑出去,红豆看了她一会儿,正欲转身回房,却见月亮门外又匆匆走过一个文程。文程朝这边看了一眼,对上红豆的眼,又赶快低头赶路了。

红豆不当回事,她知道文程现在已经在外面管些事了,她从这里匆匆而过,怕是刚从东祥门进来,要去找家主禀报什么。

原来这一日也是码头清理最后一批货的时候,秋去冬来,方执因觉得文程历练够了,便将这一批货全权交由她置办。文程这会儿经过,正是刚从码头回来。

清点卸货的事在她看来并不复杂,虽说码头的伙计大都是她上一辈的人,她却也不怯场,只按序做着该做的事。

从南到北清查过来,遇到有误差的她便停下来详细问一番。这船不够,那放到哪里去了?因何无故转移?甚至有船吃水太深,她也会提出来,船上无论是木还是盐,都不该吃水这样深,私自藏东西了?若是没藏,难道漏了耶?

码头雪薄,落在人身上未及看到便化了。只在露出来的盐袋子上积了一层,雪也是盐,盐也是雪。有人便搪塞道,融雪才令其重,文程不答话,当没听到了。

分管这边的伙计一开始还一句一句回答,到后来干脆哼哼哈哈地应付了。之前文程来都有方执跟着,他们不得不放尊敬点,如今就这半大姑娘一个人,他们心里总有些不耐烦似的。

一趟查下来大差不差,其中细微问题,文程心里记住,表面没再深究。她哪里看不出这些人不忿,可她只想着做好方执安排的事,懒得同他们斡旋。

她又依样布置卸货、运货,前面都还算相安无事,到了一个穿灰青色单褂的伙计跟前,文程说话,他却吊儿郎当,也不开口。

文程见他不往心里听,便停下来了,问到:“有何疑问?”

那伙计也不知是不是真有问题,被这么一问,倒蔑笑一声:“有问题。”

他明摆着要挑事了,可那主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忙着那头卸货,装没听见。码头上看似谁都忙着,其实都支着耳朵往这边听。他们这些人干这么些年了,如今被一个黄毛丫头教训,自是难咽这口气。

“什么问题?”文程的声音其实还有些细嫩,语气却不疾不徐,十分沉稳。

那伙计将眼一斜,信口道:“你方才叫我将盐运到西城?我说不行。我这趟船总共一百八十引,前几日从鹤阳回来的船二百二十引,似乎刚去了西城盐号。就算过冬囤盐,也不至于放这么些吧?”

文程心里觉得无聊,码头事小,方执叫她速速解决了。她这会儿想了想该不该同他理论,沉默半晌,倒叫这些人觉得她是没有对策:“小主管,你还是——”

“二十引,”文程不愿再耗,将他打断了,“你这趟船从济河来,一只载二十引,总共十只,应是二百引才对。方才我看有几只船吃水不对,如今你又说只有一百八十引,其中错数从何而来,你应自知。”

她接着说:“鹤阳一行,早在十月份便回来了,不是前几日不说,也并未运到西城。北边邢老板急缺引盐,求援家主,家主将鹤阳盐送了一百四十引过去,剩下四十引留在东市,上个月已尽数卖出。你说的西城二百二十引,我不知是谁家的盐。”

码头的伙计被她一番话说得呆愣,佯装卸货的也不再装了,有些人称奇,有些人惊讶,还有些觉得她在逞强,总之都一齐盯着她看。

还有人心里嘀咕着,这小主管一身蓝春绸长褂,罩着软葛夹袄,怎么看还都是个年轻人,这会儿却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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