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她们相坐亭中,看面前有一架瑟,转腕儿问道:“你还会弹瑟么?呀,在阁里只听你弹琴了。”

素钗只淡淡道:“都是皮毛,大概方老板怕我凄清,买了这些乐器来。”

这是她猜方执,翻来覆去猜出的结果。可方执若有心猜一猜她,也该知道她要的不是这些。

转腕儿叹道:“你跟她了,真是享福。我那老肖从来也不过问我爱不爱弹琴,他打算一曲琵琶听一辈子耶?我都腻了。”

她嘴上抱怨,其实笑着。素钗总还想着她那一句“我那老肖”,她记得转腕儿在阁里,常常念着男人没有好东西,如今看来,也是浓情蜜意起来了。

美人薄命,她们做琴师的,在阁里待久了,其实越来越糊涂。别人露出点好意便为之倾心,总是演那出“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的旧戏。素钗想到这里,认为她们两人都中了这陷阱,可一想方执,又觉得她不应被这样批判。

“方老板叫你进来的?”素钗因问,似不经心。

“嗳,”转腕儿点头道,“我从北汇门来么,叫小厮报,方老板就叫我进来了。”

素钗抬了抬眉:“她竟得闲待你么?你们说些什么?”

转腕儿也不多心,素钗问她,她便一五一十地说了。不过闲话,不再多说。二人聊了一阵,转腕儿却道:“你可有琵琶?我近来练琴,颇有心得,家里大太太送我一本谱子,有几首我还从未听过呢。”

素钗叫她说得也有些好奇,便叫红豆快快拿琵琶来。这琵琶送来她就没打算碰,如今看转腕儿调琴,她竟觉得也是这琵琶命不该绝。

转腕儿拨了几下琴弦,一听琴质,忍不住叹道:“你真是白瞎好物,这琵琶如此精良,用料甚好,在你这里,唯有悬而不鸣之命,也是可惜。”

素钗因笑道:“琵琶才需手巧,我弹不来,省得糟蹋它了。”

转腕儿只当她说了一句玩笑,琵琶调好她便弹起来。二人弹琴说笑,自不再谈。

且说转腕儿今日拜访,是趁了开江大典的时机。她到了肖家之后还没出过门,因此也拿不准肖玉铎会不会同意,便趁这天肖玉铎出门和人商量操办开江大典,自己悄不声地溜出来了。

对梁州盐商而言,开江大典算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引窝转卖制度还在时,盐商分为引商和运商,后来引商渐渐没了,运商就成了现在的盐商。其中一个“运”字,自然是重中之重。

引盐运输多走水路,为了讨个吉利,每年正月月底,梁州盐商都会在衡湘江边、大发码头上举办开江大典。由总商轮流操办,届时各种表演皆有,小商小贩聚集,虽无珠玉之奢,却是热闹之最,也是百姓欢喜之最。

这一年正赶上肖玉铎主持,他虽每日吊儿郎当,心里却很分得清是非轻重。开江大典这样的事,他自会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去办,至于红柳有没有出门见一个旧友,别说他忙着无心管,就算不忙,他也不会在意。

却看衡湘江边早已排满了商贩,有的支帐子,有的只是在地上铺了块布。但帐子上系着红布、铺的布也必定是色彩鲜艳的。人们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过年没卖尽的年货,有做衣服的布料,甚至自家腌的咸菜,什么都有。

那阑干上早就绑好了长长的彩带,这天风好,彩带随风飘扬,再加上集市一片大红,远远看去,像是龙腾彩云。肖玉铎自是先到,那码头边一片空地,有两头狮子早已舞开了。他素爱看这东西,可是相比地狮更喜欢高桩狮,于是早就叫人在对面河滩打了梅花桩,只等开典。

梁州的闲人也早早就逛过来,或赶集,或看舞狮,抑或是等待开江的红鞭和乐队,人头攒动,流动在这一条路里。

辰时过半,其余商人都依次到了。这些人按照规矩入了坐,总商自然在最好的位置,郭、肖二人坐中间,左边是方,右边是问。

只见人们都朝码头围了过来,舞龙舞狮皆先下去,最靠近河边的地上摆着一长串红鞭,从集市最西头延伸到最东头,红鞭虽说年年都放、家家都有,可是这样长的红鞭唯有在开江大典能见到了。

只听一人敲锣喊到:“开江喽——”

人们齐齐往最东头看,就连坐着的盐商也都站起来,看那火光怎么一路传到面前。炮竹噼啪,极喜庆极热闹,一路将人群点燃,也将那无言的大江响开了。

炮声刚落,便有乐队出发。只见那乐队有乐工接近八十,另有烧香乐舞生十几人。沿江而行,其声震耳,其乐磅礴,直听得人心振奋,把新一年的劲全都叫醒了。

这些商人,因是从中看到这年的好收成,也都乐不可支。乐还奏着,只见对面河滩上就有舞狮上了高桩,别说看戏的百姓了,肖玉铎这手安排,就连几个总商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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