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方执叫他拿过那纸来,上面黑字红批,正是她和苏有铁二人的契约。这契约一人一份,如今两份都已到了她手里,自是没作用了。她很是动容,苏有铁算她自己为的关系,做到这种地步,让她感动之余还多了一些欢心。

她方家并非梁州本地人,可她母亲热心公益,广结善缘,施粥、赈灾、建庙、修路修桥等等无一不为,如此才深得百姓敬重。方执因母亲的缘故,更是从小生活得顺风顺水,既有诗词歌赋熏陶,又享受着百姓的爱戴。

也是因此,方执一心要成为像母亲一样的商人。苏有铁这番话,于她自然是很大的认可,这晌无事了,她就在瑞宣厅里坐下,将接着改修河道、修筑寺庙的打算想了又想,心里也越来越自在了。

过了几天,她又差人去给苏有铁送去了不少好礼,外加一封手信。这段友谊,也算是有了些分量。

二月二龙抬头,盐商一半借由享乐,一半求风调雨顺,定是要将节日大办。除此之外,方家和问家一同在路边开起“百家宴”,其中大鱼大肉,各种上等菜肴,可以拿家伙带回去,也可以上席吃了再走,无论阶级、无论女男老少,皆不用花一分钱。

紧跟着改修河道的事也提上日程,此事不小,方执在上一次商亭议事提议,层层关卡都通过了,如今终于和郭、问以及几个散商一起做起来。方执开始时跟了几日,见一切顺利,便放心交给下面的人去办。

她忙这一阵,也不得闲往看山堂去。她去素钗那儿往往一坐就是一个时辰,因此要去的话,总先空出一个晌来。这日终于得闲,用过早膳,便带上金月朝看山堂去。

不料她刚到看山堂的月亮门,便听到里面一阵脆笑。她思忖片刻,猜到是肖家六姨太又来了。自那次转腕儿来过之后,她便嘱咐家里人,她来不必再报,又叫转腕儿直接从东祥门进,离看山堂近些。

方执总以为素钗平日在看山堂难免凄清,自己虽隔三差五能来几次,可她碍于几层心理,总无法将自己放在和素钗解闷的位置。如今转腕儿能来,在方执心里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她二人叙旧,方执在门外犹豫。金月不知她心里的想法,也不敢催促,只是安静站着。踌躇片刻,方执还是打道回府了:“走吧,回去将那肆於考一考,也不知给她的书看得怎样了。”

她要做什么、准备去哪儿,素日不和金月商量的,如今说得详细,金月心里倒犯嘀咕了。她二人往回走着,金月忍不住问:“家主为何来了又不进去呢?”

方执道:“你没听素姑娘有客么?她二人旧相识,说些体己话,我若进去,素姑娘还好,怕是客人会不自在。”

金月觉得很是这回事,便不再想了。二人一边逛着园里的花,走走停停,好一会儿才到了卧松楼来。进了院门,却见肆於也站在院里,却是也没练功、也不在学字,只痴痴地站着。

方执因问:“若要休息,何不去榻上?”

肆於猛一回神,只见院门旁站着方执金月两人,也不知看了她多久。方执这便走进来了,问她:“所赖何事?这样出神。”

肆於红着一张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二人沉默片刻,方执福至心灵,猜到:“你在听琴?”

肆於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方执却笑了,她自知猜对了肆於的心思,却也不再多说,转而问她识字的事了。

转腕儿这回来,给素钗也带了些新谱子。素钗拿着看了一阵便弹着试了试,后来转腕儿也抱了琵琶来合,二人久未合奏,如今故人新曲,不亦乐乎。

弹了一阵,却是转腕儿先乏了,她没素钗能练,兴许也是她那乐器更累人,总之叫红豆收了琵琶,自歇着了。

她坐在太师椅上呷茶,没静一回儿,便自说到:“你还记不记得绘月,阮弹得不错,跟在张阿嬷手下,总是戴着一个雪花棉的玉镯。”

她虽在素钗身后坐着,却每一句话都带点儿上扬音,正是逼着素钗回她哩。素钗本弹着琴,闻言只得停下来,笑道:“你自歇去,扰我何事呢?”

“总之她也嫁啦。”转腕儿和那人也并不算熟,说到这里,心里还总想着那人的雪花棉玉镯。她见过那玉镯之后也体会到了雪花棉的美,只是雪花棉于翡翠可遇不可求,怎么都没遇上喜欢的。

素钗不答话,离了琴,和她对坐桌边了。红豆要来倒茶,素钗却止了她,自己抬腕倒了一小杯。

“看来开年这阵商人们都忙起了,我本以为是老肖闲不住才到处跑,没想到方老板在家也少了。”

素钗喝茶,亦不做声。转腕儿说这话,是将她也作为妾,可她心里清楚,她和转腕儿并不一样。

说到这里,转腕儿突然想起来什么般,笑道:“我从前看方老板,总还以为她是个正经人士,没成想她也四处留情,风流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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