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2)

衡参叫她看了半天,也不知她那些想法,听了这一句,便只以为她在想盐务的事了。她唯低头笑了笑,笼罩在方执白的目光里,叫她想起来私塾往北的那条河,她儿时不善戏水,溺在水里,那究竟是什么滋味……

话已尽了,她二人沉默良久。衡参侧着头听雨声,却不知方执白还似方才,用目光临摹着她的骨。半晌,衡参忽然转回来,问:“方总商,你为何从商呢?”

若要复仇,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折,只一心寻找线索就好。按理说方家的家财,肯定够她百岁无忧了。

方执白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不是衡参第一次这么问她了。

“我要找到害死我母亲的人,还有,我想成为我母亲这样的商人。”她这样答。

她的母亲是个很伟大的商人,正直、清白,凡是与她相识的人,无一不称颂她的善良,敬佩她的才干。方执白从她的荫蔽里成长,亦想继承母亲的衣钵,像她一样被人们拥戴着。

她这样形容方书真,衡参无甚可说了。她点着头不再说话,很久,好像再也不会开口了的时候,她又开口了:“你方才说要在此地再等两天,我另有公事,怕是明日就要回京。”

她们出发之际,她就将这件事交代过了,方执白也并不意外,只点点头。大概她还想问问下次什么时候再见,她在衡参这里向来直言,也不知为何,这次却问不出口。

她二人和衣而寝,仍是有一碗茶水放在床榻中央,衡参已不再问,方执白还是说:“并非困你,给自己上根弦耳。”

第二日巳时方执白才醒来,那时候雨不在下,衡参也早已离开。方执到牙铺那边去,盐正好卸完。最后将账核过,魏循徕带着商队先回了,他选了个叫葛二的小厮留下,叫家主有个差使。

方执白在四厅两日,其实好不容易得些清闲,可她心里仍然繁杂,万般思绪结在心头,别说没有衡参消遣,就连画霓细夭也寻不到。

捱过两日,正是辰时,问家有小厮来请。方执白没耽搁,立刻便带着葛二到问鹤亭住的邸店去了。她已知结果,却还是鼓足了干劲。她却没想到,那问家的小厮传错了信。问鹤亭本是叫他送一封手信去,他却只叫方执白赴约。因是方执白到了这邸店,人来人往,但无一人相迎。

她思索良久,那小厮确是问家的,大抵不会有错。如今这番情形,难道是问鹤亭怕引人注意,专门引她暗中前来?如此想着,她便将葛二留在前堂,自寻到问鹤亭的房门。

她没再犹豫,轻敲房门,里面立刻便有应门声。她便不再敲门,安心等了,然而房门打开,来开门者却并非问鹤亭。

李濯涟开了个一人宽的缝,先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才冲她眨眨眼,笑道:“方老板么,许久未见啦。”

此人乃是问家戏班子里的当家花旦,身形修长,做功极好,又一口吴侬软语,十分可人。方执白已好些年没见过她不加扮相的样子,只是听她口音,便想起她那李香君来。

方执白愣了一会儿,一见李濯涟,她便知道定是传信的出了什么岔子,这一会儿子人家情浓帐暖,她本不该来的。

她不禁忆起来,她儿时去问府找二小姐玩,这李濯莲之所以作陪,怕也是为了问鹤亭。既如此,她二人真已好了有些年月了。

方执白向来和戏子没什么架子,自说到:“方某来早了?”

李濯涟往房里一瞧,她那位问姑娘还睡得正香。她便笑了笑,将方执白带出来了:“我们昨日到的,已经亥时,大小姐看天色已晚,不愿再叨扰您,便叫六勤今早传信与您,约您午时在酒楼相见。怕是那笨瓜出错了么?”

方执白只含着笑,看来确实如此了。不过她会一会李濯涟,总还有些意外之喜。她从小除了读书写字,便是被戏子哄着长大的,因是见到这些人,眼前的烦恼都减轻了不少。

廊上仍有人来往,李濯涟便想了想,道:“前面有个茶房,亦是大小姐所租,您不若先往那里坐一会儿吧。”

她冲着房门扬了扬脸,笑道:“恕濯涟不敢叫她,她不与您恼,日后怕要找濯涟的麻烦呢。”

她眉眼弯弯,一口一个“她”,听得方执白倒了牙。方执白随她往茶房去了,忍不住想,这人说话不像以下犯上,倒分明有些娇嗔。

问鹤亭这间茶房十分宽敞,东西排开三大间,中间都有木窗相隔。方执白坐在西边等,李濯涟在此陪她。她二人聊天不过戏谈,不再多说。

不过半个时辰,那问鹤亭便匆匆忙寻了过来。她和方执白行了礼,便向李濯涟怪道:“何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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