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稜角分明,臉上的線條趨於冷硬,幹練;深不見底的眼眸盛放著冷淡疏離的笑。
走在人群當中,前擁後呼,這所國際學校以種種條件和門檻將她的孩子拒之門外有多殘酷,對待他便有多殷勤。
最意想不到的人就出現在同一個轉角。
國際學校所在的大樓里,光線明媚,本該是一個安詳而又寧靜的午後,時光將原本區分在不同階層的人重新聚合在了一起,打破了這表面的平靜。
溫寧下意識想要逃脫,逃脫老情人的回眸,逃脫這一場不合時宜的審判。
但周寅初還是看見了她。
也是,他素來視力不錯,總喜歡以高高在上的目光打量著周邊的一切,那時候他們戀愛,他總愛去天台,要將天台的風景盡收眼底,她那會為了當個合格的女朋友還不得不每天跟在他身後爬上數百層台階。
過去儼然不值得一提了。
儘管溫寧儘可能站直些,不叫自己的姿態太過於不堪一折,渺小些倒是無所謂。
可她還是分外清晰地感受到周寅初打量自己的目光就如同在摩天大樓里看見了一隻格格不入的臭老鼠。
他厭惡地扯了扯眉心,很快調整了視線所在的方向。
仿佛看見的是流動的空氣。
最不希望兒子開口的時候,李澈還是輕易捕捉到了她的不對,只見自己的母親臉色蒼白,李澈下意識地關心:「媽媽,你沒事吧?」
而她的腳步瞬間一滯、寸步難行。
第04章 插pter 4
也曾臨在痛失一切的麻木觀感,抽離於原本難逃的情緒,但沒有一刻比現在更煎熬。
她祈求著男人大步邁開,別回頭。
此刻多餘一秒的掃視,都使她無法平穩自己的呼吸,抑制住狂亂的心跳——
他不該出現在她的世界裡。
周寅初可以出現在任何時刻,唯獨不應該在自己最落魄無助的時刻。
她可以接受尋常的高高在上的俯視,但同情對於她而言不亞於一場刻骨銘心的凌遲。
溫寧只知道自己不應該僵持在此刻,不應該縱容著自上而下的微弱的憐憫。
他們相戀過,哪怕經濟條件天差地別,但她總以為就算拿錢了結的愛情原在結束之前,他們也曾平等地站在上帝面前。
敘說過或真或假的心意。
所以,拜託了,請求老天不必太戲弄人。
她心緒尚且沒有徹底平緩,卻還是臉色慘白地強撐著:「我沒事。」
只因兒子的關切,她無法忽視不見看,拋開所剩無幾的自尊,她還是位母親。
那陣放緩令人無法鬆弛的腳步不再停滯,猶如面對匆匆一瞥的畫卷,在攤開之前又合起來了,不必再去看觸目驚心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