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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衣服濕成這個樣子了?」
「忘拿傘了。」
「寧寧,你說你都多大了,忘性還這麼大,」溫寧母親又是責怪,又是心疼,「媽媽昨天不是和你說過今天可能會下雨嗎?」
老城區的居民樓里,過堂的風鈴發出清脆而明亮的響聲。
溫寧一邊聽母親的念叨,一邊被她用熱毛巾擦著濕淋淋的頭髮。
「沒事了,我先進去洗個澡。」
「澈澈還在社區圖書館裡看書呢,」母親忙得一刻也不能停歇,「差不多到點也要回來了,我先去接他,飯菜放在微波爐里。你洗完澡自己看看還熱不熱,吃了就把碗放在水槽里就好了。」
「好,我先洗澡。」
溫寧是吃力的,一時沒有反駁,將母親的操勞盡收眼底。
她洗了個將近半個小時的澡,穿著棉質的柔軟的雲朵紋睡衣,走到客廳里,沉悶地又熱了一遍飯菜。
隨後,母親和李澈回來了,李澈仍然不厭其煩地講著漫畫書冊的內容,她的母親卻聽得並不走心。
有好幾次,都像故意支開澈澈。
外面的雨仍然淅淅瀝瀝下個不停,而在進入了漫長的雨季以後,江城的天氣往往就是如此。
溫寧見澈澈已經去洗漱、睡覺,溫馨地為他準備好了睡覺前的熱牛奶。
木質的托盤剛剛在兒子的床頭放下,母親就迫不及待地發了話。
「我在附近看見了個人……」
溫寧見母親有幾分語無倫次,終於明白這件事的隱蔽之處了:「誰?」
「我好像看見了周寅初……媽媽其實也記得不大清楚了,只是在你上高中開家長會那會匆匆見過他一次,興許是媽媽認錯了。」
溫寧極快地否認了這個答案:「這不可能。」
今天他們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那個劇組的片場,她等著一場看不見盡頭的雨,而他,與別的女人正在攀談。
她不願意過多回憶其中涉獵的場景。
她想她冒著雨,已經從和自己無關的風月當中跳脫了出去。
可緊接著,她的腳步還是比她的大腦更快一步地挪動至了床邊。鋁合金的窗框經過了多年的使用,已經大不如前,在面臨大的風雨面前,總是惹人心煩地發出「哐當」的響聲。
溫寧抬眼望去,周寅初確實正駐足在她的樓下。
單調的桃花枝續了一整個下午的雨水,傾灌而下,將他高級的西裝徹底濕透,她避開與他目光交匯的可能,暗自查看了下洗澡時從未留心的手機。
依舊是那一串熟悉的號碼。
十五年前,她倒是沒有背得滾瓜爛熟,但很顯然,她現在對此記憶猶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