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當自己反應過來、有所戒備的時候,她已經出現在新安國際的校門外了。
她嘆了口氣。
這畢竟又不是自家的孩子,如何煥發她心中有關生的執念。
礙於新進門的溫寧似乎也沒有別的過失,當年的事也有她的手筆在,兩人的姻緣一度因為自己而折斷,周母不得不硬著頭皮去接別人家的孩子放暑假。
老人與孩童的見面本就是尷尬的。
看上去乖巧懂事的小孩一臉發了好幾問:「真的是我媽媽拜託您來接我的嗎?」
「沒錯,是我。」周母不苟言笑。
她這把年紀,已經很久沒有接觸小男孩了,平常他那些老友的孫輩或許會親切地和她問個好,多半也不過是為了手中的紅包,交談沒兩聲,流於表面的客套已經過去,自然也就不再刻意和她這原本就不好湊近的老人多言。
她唯一的教育經驗便集中在周寅初身上,成功與否,這並不好說。
因為兩人的相處已經極其的不愉快了。
她不認為自己有多餘的精力分散到別人家的小孩身上,今日遠道而來,但求無愧於心,不得罪人罷了。
「奶奶?」
周母的第一反應自然是不必奉承她,更不必越過血緣親疏刻意來喊一聲「奶奶」來博得她的歡心。
但仔細想來,一般小孩對陌生的年紀大的人也不外乎「爺爺」、「奶奶」。
如此說來,倒像是自己不通人性的。
「上車,我送你回去,你把你自己的一些東西放到後備箱,等會拿出來的時候也別遺漏。」
周母總不至於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孩子收拾他的行李。
小孩在司機的提示下終於懂得如何打開後備箱,依照她口中的安排,按部就班地將自己的行李扛了上去,期間,沒有一句多餘的埋怨,口中念念有詞:「我媽媽說如果您過來的話,讓我去您那裡住兩天,向您學習……」
看來,這些年溫寧也並非毫無長進,如此一來,自己還不是被迫帶娃了。
也是。
老太太落座後,便也沒和小孩繼而拉家常,她並不擅長街坊鄰居的那一套,只不過臉色也不至於暗沉著:「來我家可以,有幾條規矩必須遵守。」
「您說。」
「第一,不可以吵到我的休息;第二,不可沒有限度地貪玩。」
周母的住所安排在距離淡水湖最近的療養院邊上,風景怡人,但真正常駐的人口並不算多,出了每日都會有些不自覺地遊客,甚至於會不小心闖進她的花園裡,這一點,周母很是頭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