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亦,我知道。”水怿心平静地打断了方思亦的话,摘掉一次性胶皮手套,丢进脚边的纸篓,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藏獒的屁股。
藏獒旋即乖巧地呜咽一声,识相地钻进门廊。
水怿心起身回头,对方思亦礼貌地笑笑。
依旧是我最熟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勾起的眉梢唇角,暗自划出一道堑——昭示着一种看似很近,实则永远无法接近的距离。
出乎意料,水怿心居然先开口问方思亦:“她是怎么死的?”
也难怪,孔茜的死人尽皆知。
跟我一样,方思亦愣了下才说:“和之前几起案件一样,被分尸谋杀。当然,也跟您茶几上的这些肉一样。”
说完,方思亦还特意莫讳如深地指了指茶几上的生肉。
“别胡说,比这可恶心多了。”简亦凡阴阳怪气地在我身边补充,“肠子肚子到处都是,宫|腔里还装着孩子的尸体。”
“哈哈哈……”听到简亦凡的话,水怿心忽然放肆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角泛潮,“以前每次吵架她总会像失心疯一样大吼,让我带着我的东西滚,然后我就会默默站在门口,赖着不走。你们猜……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
“那个时候,我在严谨审慎地思考,怎么把她割成一块一块装进行李带走。”水怿心咬着牙自问自答,眸光兀地暗淡下去,神色变得诡异而阴冷,“因为,她才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这演技!我服了!
这么老的段子还能讲得跟真事似地。
“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您去队里协助调查。”方思亦显然也听不下去了,直接说:“我们怀疑您可能涉嫌经济犯罪、虐待以及性|侵女童,甚至和目前的两起分尸杀人案有关。”
水怿心诚恳无辜地眨眨眼睛,一脸云淡风轻地嗤笑:“方组长,我该提醒您一下,任何证据不足的臆测,都属于变相污蔑。”
简亦凡忍无可忍地抢白:“放你妈的屁!你要有你演的那么爱她,她死了你会笑?真人秀里的假恩爱不是演得挺好?咋不接着装了?”
水怿心讥讽高傲的笑容,转瞬隐匿在唇瓣间,所有五官都笼上了一层严肃,瞪大眼睛巡视着方思亦和简亦凡,那种错愕,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问:“死的人……不是若烟?”
“我承认,你丫的演技绝逼配得上孔大影后。”
简亦凡不耐烦地松开我,踱步到水怿心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我也知道,你丫是个狡猾的老狐狸,警察不容易抓到你的破绽。好歹你也是法国国立学院毕业的高材生,音乐是辅修,主修的是工商管理和犯罪心理。”
说到这,简亦凡不屑地环视了一圈书架上琳琅满目的奖杯和证书:“你藏起来那些写什么变态心理的获奖论文也没用,往你学校打个电话就能查到。你确实牛逼,回国才进罗亚一年,就让快破产的罗亚咸鱼翻身,但到我这你就甭装了。”
“水若烟不是你的真爱么?你能舍得动她?再说,就算你舍得,她有老肖罩着,你压根没机会下手。”
水怿心唇角微翘,直勾勾盯着简亦凡。
良久,他重新坐下去,捡起茶几上的刀,指肚温柔地抚摸着刀锋的血珠,吟风弄月一般缓缓启唇:“你确实了解我,可我也同样了解你。我知道你为了护着尹蜜什么都肯做,哪怕明知尹蜜爱的是我,吃醋杀人,你还是会收买警察栽赃我。”
水怿心够狠,装出一副还没看新闻,以为死的是水若烟的样子,成功误导方思亦,把锅推给了我和简亦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