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的眼泪瞬间滚落在雪地里,恨意横生地抖着手朝郑俊翊一点:“才不是老天爷!是漂亮哥哥!他把爸爸撞飞出去了!害得爸爸受伤昏迷!”
简姥姥急忙抱住康康,咬牙切齿、特别用力地说:“乖孩子,不哭。你爸住多久医院,姥太奶就让他蹲多久监狱!”
简瞳二话没说,冲上去恶狠狠地抡圆胳膊给了郑俊翊一耳光。
全家人坐上救护车以后,简瞳的眼睛依旧红得像要滴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肩膀冻僵了似地不停发抖,紧紧攥住简亦凡血迹斑驳的手,关节都发白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心里的滔天巨痛,压得我呼吸困难。
是我贪心自私地想留在简亦凡身边,才让他身处险境。
连想摸一摸他的脸、亲一亲他的额头,我都不敢,我都不配。
我能做的,只有撑住坐稳别晕过去,只有把眼泪生生往肚子里咽,我没资格哭。
临进手术室之前,轱辘疾行的病床上,突然传来简亦凡的叹息。
像是在苦痛至极的梦魇中挣扎,拼命想抓住什么似地,他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尹……蜜……”
那一声,那一瞬……我肝胆欲裂,五内俱焚,泪如雨下。
原来,离开你,跟别人在一起,不一定是寻找什么暧昧的中间地带,而是纯粹有种爱,不得不放手。
没错,等待抢救的过程当中,我一直在祈祷,祈祷自己还有放手的机会。
只要他活着,别说跟郑俊翊在一起,哪怕跟水怿心同床共枕,我也愿意。
什么都可以,只要他活着。
幸好,上天垂怜,我的祈祷生效了。
但简亦凡伤得很重,暂时还裹得像木乃伊一样,陷在麻药的作用中沉睡。
以前总觉得他会陪我到死,从小就喜欢开玩笑,说自己对他审美疲劳了。
真到了履行诺言和他告别这一刻,突然发现他很美。
是的,美。
轮廓比郑俊翊更精致深邃,五官比康康更明艳动人,肤色比孔茜更白更透,睫毛比我更长更翘更黑更密……全世界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美的人了。
一定是这样,我才会觉得遗憾。
依依不舍地最后深深看了简亦凡一眼,我旁若无人地在他苍白的唇间,印下无比缠绵悱恻的一吻,起身叫走了简瞳。
简瞳一头雾水地被我拽进无人的楼梯间。
我单刀直入:“我会跟简亦凡离婚。所以,请您看在郑俊翊是尹家血脉的份上,看在您欠了我和我妈那么多的份上,放过郑俊翊。”
简瞳完全摸不着头脑地皱眉:“你这孩子,又怎么了?这半个月不是都好好的?是我惹着你了,还是小凡惹着你了?”
知道自己拙劣的谎言未必骗得过简瞳,我实话实说:“没人惹我,但为了让他和康康活命,我必须这么做。”
简瞳不解:“什么意思?”
我苦笑:“意思就是……当年您一手暗中扶持资助的水怿心,现在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肖勇明的死,孔茜母女的死,都是他做的。简亦凡的车祸,郑俊翊吸Du,都和他有关。您如果真有办法,就在我们正式离婚以前,找出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