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隊官十分年輕,才二十出頭的年紀,也不像一標的參謀顧景鴻,既有家世,自己又是軍事留洋回來的高材生,不過是個從武備學堂出來的普通軍官而已。現在卻極有可能一下就從七品的隊正做到四品管帶,可謂是躍升,叫人羨慕不已。
他原本帶的幾十個士兵,最近個個都在翹著脖子,等上頭的任命令下來。
士兵吃完晚飯,解散回來,沒說幾句,又扯到了這事。
“等上頭的任命一到,大人就高升了!大人這回可是給我們爭了口氣!”
“早就看不慣了一標的那個蔣群了,仗著自己留過幾天洋,回來就高人一等了,整天眼睛長頭頂,瞧不起我們!那天剿匪,我就看著他在我後頭放了幾下空槍。丟他老母,子彈就貼著老子耳朵,嗖地飛了過去,差點嚇尿了老子!”
隊副陳立說起那天的情景,現在還是心有餘悸,自然忍不住要罵幾句。
“沒留過洋怎麼了?大人還不是憑本事出頭了?咱們等著,到時候看那小子的臉色!”
士兵們越說越興奮,樂個不停。
聶載沉手裡端了只剛洗淨的飯盒從外頭回來,聽到了,正要阻止帶頭說得最起勁的陳立,忽然門外傳來一聲譏笑:“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在這裡做夢了!”
陳立扭頭,見一個長白臉站在那裡,雙手抱胸,一臉冷笑地看了過來,正是蔣群,心裡不服,想頂撞,又有點顧忌公然犯上的罪名。正忍得辛苦,蔣群後頭跟來的一個士兵接嘴:“就是,論做白日夢的本事,我們誰都比不上這裡頭的人!”
對方是個大頭兵,陳立沒了顧忌,怒不可遏,罵了一聲,撲上去就要揮拳,胳膊卻被人牢牢握住了。
聶載沉朝他搖了搖頭,才鬆開手,轉向蔣群。
“蔣大人,剛才兄弟們說話沒個輕重,得罪了,更是我的過。我給大人賠罪,還請海涵。”
蔣群皮笑肉不笑:“罷了,說不定下回我見了你,還要叫你一聲大人呢,我可受不起你這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