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找個理由把婚事拖一拖。過些時日,女校不就開學了嗎?我就說卡登小姐找不到可以代替我的老師,不同意我的請假,出於責任,我必須立刻回學校。
等我走了,再過些時日,我就對我爹說我又不愛你了,咱們的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但是現在,有什麼理由可以拖延婚事?”
這個她一時還沒想好,急得走來走去。
雜物房裡光線黯淡,靜悄悄的,能清楚地聽到她急促不安的呼吸和焦躁走動時身上衣裙的料子相互摩擦而發出的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
聶載沉忽然道:“白小姐,還是我來說吧。我知道我這趟回去,大抵是可以升職的。我去告訴你的父親,我雖然也迷戀白小姐你,但我無法容忍被人在背後議論我靠白家的裙帶關係而獲得升職。一開始,我原本就沒考慮有娶你的可能的。”
白錦繡驚喜不已,一下停住腳步,忘情地捉住了他的一隻手臂。
“哎呀,聶載沉你真的太聰明了!對啊,你這麼一說,我爹他還怎麼可以強迫你做我白家的女婿?你可真是個好人呀!你幫了我的大忙!”
剛才的煩惱和鬱悶不翼而飛。受了啟發,很快,白錦繡也想出了後續。
“你這樣說了後,咱們的婚事自然不成,然後你走了,我再裝作傷心欲絕。我爹看我這麼傷心,還怎麼會逼我再嫁進顧家?等混過去了,我再立馬去香港!對啊,太完美了!去香港本來就是我的備用計劃!”
“就這樣吧!快走快走,咱麼快點回去了,再不回,我爹怕要起疑心了……”
白錦繡一把打開門,抬腳要跨出門檻,抬起眼的時候,整個人仿佛被施了什麼定身法,一動不動。
門外,白成山立著,兩道目光仿佛利箭,射向對面的女兒,又掃了眼一旁的聶載沉。
白錦繡嚇呆了,突然反應了過來,慌忙擺手。
“爹,不是你聽到的那樣——”
但是已經晚了。
“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白成山的聲音嚴厲無比,說完,轉身而去。
……
書房裡的氣氛和片刻之前迥然不同,氣氛壓抑無比,仿佛即將就要有一場狂風驟雨席捲而來。
從小到大,白錦繡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對自己露出如此憤怒而嚴厲的表情。就連她也開始感到害怕了。她不敢抬頭,更不敢直面父親,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隻,藏在聶載沉的身後,別說露頭,連口大氣也不敢透。
“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計劃?”
“都這樣了,你還不給我說實話!”
白成山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