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要緊,我還是先上山去看看,免得有餘匪再次漏網逃脫。”
高春發也不再強留了,拍了拍他的肩:“也好。反正你救回白小姐,人人都看見了,大功一樁是跑不的。你快去快回,自己小心!”
聶載沉頷首,向他行了個軍禮,隨即轉身上馬。
高春發目送前方那道背影疾馳而去,心裡其實還是有些費解,只不過剛才沒有問出來而已。
以他對自己這個昔日下屬的了解,聶載沉的年紀雖輕,但做事向來考慮周到,進退有度。這回營救白小姐,事情雖大,且白成山也是新軍的財神,說養著他們這幫子人都不為過,但這是康成和白成山之間的事,和自己都無關,更不用說聶載沉了。二則,聶載沉不像主動請纓的顧景鴻,這件事結果如何,和他完全無關,他也插不上手。最後,白家和他無親無故,硬要說有什麼特殊點的關係,也就是不久前他被派去給白小姐開車,順便又幫古城巡防營訓練了一段時日而已。
要說這麼點交情,就讓他這樣奮不顧身地衝上去拿命去救白小姐,實在有些不合情理。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回去。
聶載沉很快折返上山,追上了康成派的官兵。
他現在是標統,地位不低,新軍里的大多數官兵本就對他很是敬佩,今天又全靠他驚心動魄縱身一躍才及時追上刀疤救回了白小姐,眾人對他是心服口服,知他懂地形,很快就照他吩咐分成幾路各自做事去了。
聶載沉沒有告訴旁人刀疤藏身的那個洞穴位置,等人去了,自己循著原路悄悄返回,處理掉刀疤那具赤身的屍首,下來的時候,看見了還靜靜地躺在草叢裡的一隻高跟鞋,遲疑了片刻,終於還是拾了起來。
他下了山,白成山等人早就散去了。濃重的暮色籠罩著四野,他沒做停留,徑直回到西郊的軍營。
這時天已黑透。他進了後營,回到自己的宿舍,把剛才進來時掖著不讓士兵看見的那雙鞋藏在床底的角落裡,這才出來,脫了外套,洗了洗手,隨即挽起衣袖,就著頭頂電燈發的光,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白天當時情況緊急,容不得他多做什麼準備。當時為了確保自己雙手能在高溫中抓穩將要燒斷的藤橋,也就近打濕衣服預先纏在手上了,但藤橋潑過火油,火燒得極其猛烈,而他借著燒斷的一側橋端盪過山澗的時候,雙手必須緊緊抓牢,所以不敢纏厚。
薄薄一層濕衣,並不能隔絕來自火焰的高溫,手心當時就被燎傷,到了現在,早起了一層血泡。
他略略處置了下傷,低頭用紗布裹著灼得更嚴重些的左手時,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走近的腳步聲,接著有人叩門。
“聶大人在嗎?”
白家公子白鏡堂的聲音隔門而入。
聶載沉迅速除去手上的紗布,穿了外套,過去打開門,看見白鏡堂帶了兩個抬著謝禮的家人來了,笑容滿面地站在門口,便將人請入讓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