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頭,娘不求你大富大貴,只要你平平安安,往後再娶到個賢惠的體貼你的人,你們倆和和美美過日子,再生個一男半女,白頭到老,娘這輩子也就沒什麼可求的了。”
聶載沉眼眶忽然有點發熱。
“你怎麼都不說話?怎麼了?”
聶母停了手中的針線,借著燈火看了他一眼。
聶載沉一頓,搖頭。
“你這趟突然回來,是不是有事啊?娘見你好像有心事。”聶母狐疑地看著他。
聶載沉忽然臨時改了決定。
“沒事。”他微笑道,“確實是長久沒回,正好有事經過,就順道回來看一眼娘。”
聶母放心地笑了:“沒事就好,娘就放心了。你趕了大老遠的路,累了吧,剛才你吃飯時,娘幫你鋪好了床,你早些去歇息。娘再做一會兒針線,也好睡了。”
這一夜,聶載沉躺在他從小長大的這間屋裡,聽著窗外聲聲秋蟲鳴叫,渡過了一個輾轉難眠的夜。
第二天他幫母親翻修過豬圈破漏的屋頂,砍了足夠她燒一兩個月的柴火,在家裡又過了一夜,留了些錢,再給石頭家也送去二十個銀元,然後辭別母親,踏上返程。
返程的行囊里,多了幾件母親之前陸續為他做的新衣。
他回到廣州的時候,距離他出發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剛回到西營自己的宿舍,放下東西,他手下的幾個營官就聞訊而來,興高采烈地告訴了他一件他不在時發生的事。說一標里那幫平日聚在蔣群身邊的人背地說他靠著白家裙帶關係才上位做了標統,前些天放假出去,他們叫上陳立等人跟了上去,藉故尋釁,圍住將那幫人狠狠地揍了一頓。對方知道高春發會袒護,避過高春發,直接抬著個被打斷腿的告到了康成的面前。本都做好了受罰的準備,沒想到康成不過只罰了他們每人半個月的軍餉,對方也被痛斥了一番,簡直是占到了大便宜。
“大人,當時我們兄弟可都氣壞了,實在替你不平,就是關禁閉吃鞭子,也非要教訓教訓那幫眼紅病的仆街!將軍大人這回居然還挺明理,倒是我們兄弟之前沒想到的!”
他們又怎麼知道康成的心思。自家不可能娶了,最怕的就是便宜了顧家。現在一拍兩散誰也別想得,外甥女最後嫁給了無關利害的聶載沉,康成簡直是意外之喜,自然樂見其成。
“大人你放心,要是那些人還敢胡說八道,我們兄弟見一回打一回!”
從決定找白成山提親的那一刻起,聶載沉就知道這種背後的議論是少不了的。
他禁止手下人往後再這樣行事,隨後去找上司報了個到,徑直去了西關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