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繡剛鬆了口氣,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遲疑了下,輕聲又說:“聶載沉,我舅舅仇視新黨人,以前做過不少破壞他們行動的事,他們也曾暗|殺過我舅舅。現在局面這樣,我舅舅是眾矢之的,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你放我舅舅走,萬一新黨人對你……”
她停了下來,凝視著他。
聶載沉看見了她眼睛裡流露出的緊張和擔憂,心裡一暖,說:“之前立場不同而已。你舅父替廣州民眾也是做過一些實事的,不算罪大惡極。”
他頓了一下。
“我在講武堂讀書的時候,就知道他們了。我的很多同學也是如此。新黨人確實魚龍混雜,有時為達目的,手段極端,組織也很渙散,成員抱著同一目標相聚,為發展力量,來者不拒,其中必然會有私心之輩,即便清廷覆滅,往後怕也會生分歧,但其中,更不乏志存高遠之人。”
“我心裡有數,你不用為我擔心。”
白錦繡一愣,冰雪聰明如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實想想也沒什麼可奇怪的。清廷爛成這樣了,少年橫刀,一腔血氣,誰願繼續跪地為奴。
她一下就放了心,吁了口氣。
“繡繡,你會不會怪我?”他望著她,語氣帶了點小心。
從前喜歡,卻裹足不前,顧忌明珠耀目,自己愛無所倚,又何嘗沒有顧忌立場相對,抱負未展。
但是他的女孩立刻搖頭,撲到了他的胸膛上,伸出胳膊抱住了他。
“我可高興了。你要是和我舅舅他們一樣,我大概也不要你了。”她嬌聲嬌氣地說。
聶載沉這幾天奔波的疲倦,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趴在他的身上,長發垂落在他胸膛,兩隻光溜溜的胳膊摟著他。
又一陣血氣來襲,他忍不住。
“繡繡……”
他低低地叫了聲她的名,向她索吻。
白錦繡讓他親著自己,心裡卻總覺得哪裡仿佛還是有些放不下。過了一會兒,她的眼前忽然浮現出那天舅父被自己當面拒絕後的絕望黯然眼神,氣喘吁吁地推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