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斷了將軍夫人的話,扶著她徑直走了出去,從出現到離開,沒有看白錦繡一眼。
白錦繡目送兩人背影離去,站了一會兒,見書房那個方向仿佛還是沒動靜,又坐了回去,再片刻,正想出去再看下,轉頭,見丁婉玉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回來了,就站在花廳口,悄無聲息。
走廊里的夜燈剛才被風給吹滅,也沒下人來點,一片昏暗,只有花廳里的一點幽暗燭火照在她的臉上,明滅不定。她直挺挺地立著,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乍一看,有點瘮人。
白錦繡沒想到她去而復返,跟個鬼似的無聲無息停在自己身後,實在是嚇了一跳,定了定神:“表姐有事?”
丁婉玉慢慢地走了進來,停在白錦繡的面前,視線和昨天一樣,又從頭到腳將她打量了一遍。但和昨天又有些不同。昨天是隱秘的,飛快的,而現在,白錦繡感到她的目光像尖針,毫不遮掩地刺在自己的身上。打量完,她的唇動了動,說:“白錦繡,你現在看到我,心裡一定很得意吧?先是搶走了聶大人,現在連姨父姨母都要靠著你的施捨才能保全性命了,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吧?”
丁婉玉一直是個非常能忍耐的人。
其實並非始於之前兩人爭男人而結下的怨隙,早在這之前,白錦繡出國前,在舅父這裡遇到她的時候,就知道她不喜歡自己。
自己確實不招人喜歡,也就爹和兄嫂護短,這一點,白錦繡是承認的。
但從前,再怎麼不喜,她也不會顯露出來。
像現在這樣毫無遮掩,直接當面表達她對自己的厭惡,倒是頭回。
但也沒什麼可奇怪的。遭逢大變,連舅父都撐不住了,丁婉玉不想再壓抑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白錦繡沒做聲。
“但是我卻瞧不起你!”丁婉玉繼續道,冷笑。
“你有什麼本事?要不是有父兄當靠山,就憑你自己,你能為所欲為,驕縱放肆,沒半點教養,還自以為誰都不如你?”
白錦繡完全明白了。
她這是長久以來,如鯁在喉,臨走之前,不吐不快,終於忍不住,要噁心一下自己了。
她白錦繡也不是什麼善茬,忍一下還行,第二下,可就忍不下去了。
“是啊,丁表姐,你說得沒錯。可我就是命好,你的命不好,我又有什麼辦法?”
白錦繡忽然想起嫂子張琬琰的話,順口借用。
丁婉玉的臉色大變,頓了一下,再次開口,聽起來連聲音都微微發顫了:“白錦繡,你別得意!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嘴臉,這就是你的真面目!我不信聶大人會喜歡這樣的你!他只是被你暫時蒙蔽了,等他徹底認清你的嘴臉,你看他會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