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載沉很快回來,接起了電話,叫了聲“嫂子”。
張琬琰笑道:“最近送過去的東西,你都有吃吧?是我小姑叫人送的。她呀,就是嘴硬,等再過些天,也就沒事了。”
她真的不要他了,不許他再去找她,現在還天天忙著往白家在東山的那家工廠跑,還怎麼可能會給他送那些吃的。
他心中湧出一絲苦澀,唔了一聲:“我知道。多謝嫂子。”
“我看好多報紙都在說你明天要北上公幹?晚上有空的話,你過來啊,鏡堂說給你踐行。”
“勞煩嫂子代我轉達對大哥的謝意,我心領了,晚上有事,去不了。”
張琬琰失望,但也知道他應該確實真的是來不了,只好道:“那行,你自己要小心,辦完了事,早些回來,到時候咱們再給你接風。”
“謝謝嫂子。”
聶載沉放下電話,出神了片刻,出了辦公室,匆匆回往會議室。
第66章
一切事情, 包括明早北上的出行和他離開之後廣州的安全防範等等,終於全部安排完畢。
聶載沉從防衛嚴密的大總統下榻處歸來, 回到了司令部的辦公室。
因為他此行事關重大, 秘書官這會兒還沒走,帶著手下人在秘書室里等著他回來,以備召用。
一連忙碌好些天, 聶載沉解散了也已疲倦的眾人,讓都回去休息。
晚上十點鐘,辦公室里的最後一盞電燈熄滅,伴著那陣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整個司令部里陷入了昏暗的寂靜。
聶載沉還了無睡意, 和衣仰面地躺在臨時休息室里那張狹窄的鐵床上,看著手中的一塊金表。
這是她從前送給他的那塊表。因為不習慣隨身佩戴這麼奢侈華麗的物件, 他一直沒用過。那天被盛怒下的她弄壞後,他把表從床底找了回來,送去鐘錶鋪修,因為配件需要從香港帶過來, 修了很久,前幾天剛取回。
分離的表殼裝了回去,原本被摔裂踩壞的玻璃表面也恢復如初。鐘錶匠說這隻進口表價錢不菲,東西也是頂好,摔成這樣了,時針還在繼續精準走動,只需換下被損壞的外殼就可以了——顯然, 他對到底因了何種外界暴力而對這隻名表造成如此的損壞十分好奇。
明早就要北上南京,此行舉國矚目。作為大總統的近身隨行,他最快大約也要三兩個月才能回。
他捏著表,指慢慢地撫摩著它錚亮的表殼,觸手是金屬的冰冷,他忽然抑制不住心底那種想要再見她一面的衝動,把表放進衣服的貼身內兜里,從床上迅速起身,走了出來,開著那輛為迎大總統而準備的汽車離開司令部,駛入夜色迷茫的老城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