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載沉卻是徹夜難眠。從凌晨三四點開始,他看著臥在自己身邊的朦朦朧朧的她的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了過去,終於還是天亮了。
七點鐘,她睡醒了,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見他靠坐在床頭,低頭望著自己。
她仰著臉和他對望了片刻,朝他笑了下,隨即伸了個懶腰,爬了起來,說:“該起床了。”
“今天天氣真好。”
她拉開窗簾說道。
聶載沉看了一眼,陽光明媚,萬里無雲,確實極好。
船早上十點開,因為有許多行李要搬運,須得提早過去。
八點鐘,她吃了早飯,收拾了最後一些隨身的零碎物,和含著兩泡眼淚死死抱著門柱子巴巴望著自己的阿宣道別,就準備出發去往碼頭了。
白鏡堂要拄著拐杖親自送妹妹,被她勸住,叫嫂子張琬琰也不用送。
“有他呢,他送我!”
她睨了身旁的聶載沉一眼,抹了烈焰唇色的唇微微勾了勾,翹出一道嫵媚的弧度。
第80章
聶載沉望著她瞟向自己的明媚眸光, 心跳忽然加快, 心神一盪。
“走吧,還等什麼?”
她卻又轉了身,自己上了車。
她的那些大箱子剛都用馬車運著先早於她發往碼頭了。聶載沉定了定神, 幫她將隨身的一隻小巧箱子放上車,開車出門而去。
漸漸靠近碼頭,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到了碼頭, 入口的場子裡,更是人頭攢動,一派繁忙。
這趟去往歐洲的郵輪,一個月只發一次。等了一個月的乘客,現在全都從四面八方趕來, 聚集在碼頭上, 搬運行李的, 和家人親友道別的,意氣風發的, 對前途懷著忐忑的,歡笑的,憂愁的,你能在開船前的碼頭上,看遍悲歡離合,人生百態。
皇后號郵輪已經停泊在岸邊, 碼頭和甲板之間搭了幾條通道。船員忙著在通道口檢查船票,指揮著秩序。她的隨從已經開始往船上搬運行李。
聶載沉幫她提著手提箱下了車,護著她穿過擁擠的人潮,到了那條供頭等艙客人通行的通道之前,這時,近旁碼頭上忽然有人大聲喊她名字,聶載沉轉頭,看見那個法國佬朝著這邊興高采烈地招手,邊上還有個穿著船長制服年過半百看起來很有紳士風度的白髮老者。
弗蘭奔到了白錦繡的面前。
“我一大早就來了,一直在這裡等你呢!”
他轉頭,指著身後走來的船長。
“我們的Broe船長!”
船長脫下自己的手套,握住白錦繡朝自己伸去的一隻戴著白色手套的縴手,虛吻了下她的手背,笑道:“白小姐,非常榮幸能再次送你去往法蘭西。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你從法國歸來的時候,坐的恰好也是我的皇后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