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於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不知該怎麼回答,可我還是想了想,答道:「因為很好看?」
二哥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微笑還是不屑。他沒有給我答案,也許這個問題根本沒有答案。他只是摘下墨鏡,順手架到我的鼻樑上,然後開始介紹這位建築界大師的作品。
我把墨鏡推到頭頂,跟著他上了二樓。看著二哥說話的樣子,我忽然想起了我們的父親,遠在挪威的他,不知道此時此刻正在做什麼?
他是否會想念我,是否會想知道我過得好不好?
原來,親人的意義就在於牽掛。這世界即使崩塌,即使我們已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卻心裡卻記掛著一些人,無條件地記掛著他們——這就是親人。
我好像有點明白爸爸的那一席話,他曾告訴我,我可以通過二哥了解他,當時我將信將疑,而現在,我似乎明白他想說的是什麼了。
我們也許不願意承認,但從某種意義上說,子女是父母生命的延續。這種延續並不只是容貌、外表、習慣……這種延續就如同是一個深深的烙印,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已融入我們的血與骨之中。
「你看,」不知不覺,我們已經來到了頂樓,在我面前的是一條光影交織的長廊,而這低沉的聲音是二哥的,他就站在我身後,他的氣息就吐在我□的脖頸上,「這就是高迪的設計的精髓所在——拱形是他的建築的基礎。」
眼前的長廊的確叫人震撼,但我還是心不在焉地跳了開去,因為剛才他的氣息吐在我皮膚上的那一下酥麻感實在叫人不太好受。
「?」二哥不明所以地看著我。
我卻只好搪塞地笑了笑,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奇怪的是,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他是個男人。
從Casa Batllo出來,二哥又帶我去了鄰街的另一棟建築大師高迪參與設計的建築,叫做Casa Mila。這棟公寓樓最有特色的地方在於頂樓的雕像,跟剛才的魔幻風格相比,這個公寓頂樓則是完完全全的神秘主義風格。
二哥告訴了我很多東西,比如大師的生平,比如他作品的奇妙之處,比如什麼是哥特風格……我實在沒有聽進去多少。可是我很喜歡看他滔滔不絕的樣子,他好像只有在這個時候才會跟我說很多話,平時他簡直是惜字如金。
我們直到下午三點才坐在街邊的小飯館吃午飯,可讓我驚訝的是,這裡簡直人滿為患。
「西班牙人都不用上班嗎?」我問。
二哥聳肩:「上啊,不上班怎麼養活自己。」
「那為什麼這個時間卻有這麼多人在街上閒逛?」
二哥喝了一口咖啡,說:「因為這裡的人們都相信,比起賺錢,讓自己過得舒心是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看著他:「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