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又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頭,答不出來。
傻子也知道,縫針一定會有疤的吧。
我在心底嘆了口氣,這都是什麼事啊,難道我跟二哥命中相剋,不能同時出現?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街上幾乎已經一個人也沒有。經過玻璃門的時候,我鼓起勇氣側頭看了看自己的倒影,穿著一身邋遢的T恤加運動褲,腳上穿著拖鞋,頭髮也跟二哥一樣蓬亂不堪,額頭上頂著一塊白紗布……再看走在我前面的二哥,他除了沒有紗布外,形容也跟我差不多憔悴。
走到車子旁邊,他看看我,我也看看他。然後,兩人都苦笑起來。
坐進車裡,二哥發動車子,卻沒有要上路的意思。他攤開兩隻巨大的手掌,在臉上用力搓了兩下,即便只是一張側臉,也讓人感到他的疲憊。
「謝謝。」
「對不起。」
我們竟同時開口。然後,我們同時怔了怔,又同時苦笑。
「對不起,」二哥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Sophie是不是以為我是你的新女友?」
他沒有回答,雙手捂著臉,悶悶地哼了一聲。
我放任自己靠在椅背上,開始放鬆起來:「她應該還是很愛你。」
他依舊沒有回答。
「結婚很重要嗎,」我說,「如果你們都愛對方,為什麼不能好好地在一起。」
二哥也靠在椅背上,透過後視鏡,我看到他無奈的眼神,忽然覺得,他是一個如此固執的人,很難對別人敞開心扉。
「不是結婚的問題……」他終於開口。
「那是什麼問題?」
二哥輕輕地嘆了口氣,繼續沉默。就在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他卻說:「也許你說得對,她還愛我,但她更愛自由。她不願意結婚,是因為不想被束縛。兩個人能不能在一起,很多時候不是看愛得多深,而是步調能不能一致。如果不能一致,必定有一個人要妥協,可我們誰都不願意。」
「……」
「也許我們現在在一起,感情仍然很好,一切都很好。但……問題還是存在。」
我看著他的側臉,那張面無表情的側臉,那張疲倦不堪的側臉,我竟脫口而出:
「她不願意結婚並不代表她拋棄你了。」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二哥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稍縱即逝的眼神里,有一種受傷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