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身上披著一件男式外套,后座上依舊是正在打呼的路子安,而我身旁的駕駛座上,卻空無一人。我揉了揉眼睛和太陽穴,開始隔著玻璃窗尋找二哥。
我沒有看到他,於是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了車。我走進加油站的超市,看到他正在跟店員買咖啡,便走了過去。
「醒了?」他看到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嗯。」我走到他身後,意外地在他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菸草味,「你抽菸了?」
他從店員手裡接過咖啡,沒有回答我,直接去收銀台付錢。
我跟在二哥身後,走出超市的自動門,他站在屋檐下喝咖啡。
「我不能抽菸嗎?」他忽然看了我一眼,問道。
我搖搖頭:「不是,只是有點意外。」
「為什麼?」
「你不像是會抽菸的人。」
他聽到我這樣說,不禁轉過頭看著我:「那我是哪種人?」
我想他可能沒有理解我的意思,便兩手插袋,坐在他身旁的台階上,說:「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會放任自己養成壞習慣的人,你太自律了。」
他依舊慢悠悠地喝著咖啡。我猜他可能在思考我話里的意思,所以一直沒吱聲。最後他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似乎帶有一種自嘲的成分:「不要太相信分類學,人……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
關於香菸的話題就此打住。我都沒問他是在哪裡抽的,我想可能是在高速公路上的某個停車點,總之不會是在加油站。我看著他的背影,這背影離我非常非常近,近到我一伸手就能抓住他似的。他身上這淡淡的菸草味讓我忽然想起了一個人——賀央。
他媽媽去世的那一陣子,他抽菸抽得非常凶,有一次我約了他一起吃晚飯,遠遠的,就看到他站在街角,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冬日的寒風把所有人都趕到了屋子裡,馬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恨不能立即脫離這天然冰窖。只有他,站在風頭裡,肆無忌憚地抽著煙,每吸一口都像要了他的命似的,整個五官都皺在一起。
我走到他背後,鼻腔里儘是菸草的味道,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轉過頭看著我,一瞬間,我似乎覺得他的眼神很複雜。這眼神讓我很難忘,也很難懂,我被他的表情震住了,原本的那些玩笑話都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然而他這詭異的表情只持續了不到兩秒鐘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以為的那種憂鬱。他滅了煙,縮了縮脖子(仿佛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感受到冬日的寒冷似的),問:「去哪兒?」
「你決定吧。」我擠出一絲笑容,就像很小很小的時候,我第一次看到他時一樣。
那頓晚飯吃得非常沉悶,悶到我幾乎想奪路而逃。分手的時候,我疑惑地看著賀央的背影,卻沒辦法開口問他任何一個字。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刻我忽然有一個奇怪的念頭:我就要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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