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我是說,你父母,」我鼓起勇氣問,「為什分手……」
最後「分手」二字我說得非常輕,我幾乎沒有力氣去重複這個問題,可我相信二哥是聽到了。
他依舊沉默地開著車,仿佛我並沒有提問。就在我開始有點覺得窘迫的時候,他忽然開口道:「如果一對夫妻,長期分居兩地,又怎麼可能維持感情呢。」
「哦……」對於這個答案,我只覺得我的心情異常複雜,「我始終無法理解能夠分居兩地的夫妻,你媽媽那個時候為什麼不帶著你一起來?」
二哥扯了扯嘴角,那抹微笑帶著十足的嘲諷:「來幹什麼?我媽媽不懂法文,當時我還是個小孩,爸爸的獎學金只能維持一個人的正常生活……」
「……」我後悔竟提出這樣一個愚蠢的問題。
「我相信如果當時他們能夠選擇一家人在一起,他們是不會分開的。」
「……對不起。」我窘迫得想哭。
二哥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他還是保持一貫的沉默。
電台里在播放一首西班牙歌曲,我完全聽不懂,可是聽那歌者的音調,這應該是一首悲傷的歌曲。
「你會不會……」我忍不住想把心底的話說出來,「覺得爸爸很自私?」
二哥輕笑了一下,這一次的笑容,完全沒有任何嘲諷的意味,我能夠從他的表情中讀到的,是一種寬容和豁達:「每個人都有權利在情況允許的時候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嗎?至少我相信,當他選擇去法國的時候,他沒想過要拋棄這個家庭。至於說後來他們分手……也許只能說是命運的安排。」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二哥並不恨爸爸——或者他恨過,但現在不恨了。
「你很寬容。」我說。
二哥又扯了扯嘴角;「很多時候,如果你不夠寬容,受到傷害的反而是你,所以……」
他聳了聳肩,表情淡然。
我笑起來,這樣的二哥,讓人覺得不再那麼難以接近,他好像變得很感性,也很有人情味。
「但這並不代表我喜歡我爸爸,」他又說,「你應該看得出來,我跟他之間不算很好。」
「怎麼會!」我大吃一驚,「他很愛你。」
二哥聽到我的脫口而出,驚愕地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似乎無話可說。
「真的!」我說,「誰都看得出來他很愛你,也許他嘴上說喜歡子安,可是我覺得他的意思是說,喜歡子安這樣容易跟他親近,而你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