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你變開朗了嗎?以前你都是一張撲克臉,不會跟別人說很多話,尤其是心裡話,更加不會跟別人開玩笑。」我看著他的側臉,在霞光中,忽暗忽明,忽隱忽現。
「所以你生氣了?」
「當然不是!」人家已經轉到下一個話題去了好嗎,誰還在跟你說生不生氣的事啊!
「那是什麼?」他不解。
我嘆了口氣,認真道:「我覺得你好像……不再那麼怕受傷害,願意對別人敞開心扉了。」
他先是怔了怔,然後微微一笑:「你真這麼覺得?」
「嗯。」我點頭。
他伸出手,似乎又是要摸我的頭,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只是他這一次並沒有把手收回去,而是輕輕拍了我的頭頂一下,說:
「謝謝。」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謝什麼呢?
然而他沒有解釋,只是認真地開車,一路駛向魯西永。
說不累,那是騙人的。車開到一半的時候,我就睡著了。等醒來,天已經完全黑了,車停在加油站里,駕駛位上的人又消失了。
我才要四處張望,就看到路魏明匆匆從加油站的超市里走出來。他打開車門坐進來,見我醒了,便問:「餓嗎?」
我搖頭。
我們繼續上路,我猜應該不遠了,可天黑後的山路,完全沒有任何燈光,只有轎車遠光燈打出的兩束強光照著路面,著實有點驚悚。
山上都是U型彎,車開得很慢,大約只有三、四十碼,不遠處的山頭,有點點亮光,告訴我們家的方向。
我忽然,好希望時間就此停止。
在這漆黑一片,無人的曠野中,仿佛天地間,只有我們兩個人。
「其實……」黑暗中,二哥忽然用一種感性的聲音說,「爸爸去世這件事,對我觸動很大。」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我們之間,曾經有很深的心結,我原本以為,可能永遠也解不開……」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說的這個『永遠』,其實也就是到我們其中一個人死去。只是我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在你沒有真正面對死亡之前,你不會明白,『死』到底是什麼,到底意味著什麼。」我平靜地說。
「對,」二哥的聲音里,有一種沉澱下來的力量,「你說得對。我看著他離開,我才問自己,為什麼我不願意敞開心扉,為什麼我不願意接納他。」
「沒有為什麼,」我說,「你只是不願意那麼做,你只是想到他以前那麼對你,想到他曾經讓你難受,你就不願意那麼做……」
二哥的嘴角有一絲苦笑:「我以前是不是就像一隻刺蝟?」
「對,」我毫不猶豫,「總是把自己包裹起來,不願意讓別人看到你的內心。」
「所以到最後,連我自己也看不到我內心的東西。」
「……」其實,這也是我想要說的。
「人總是這樣,非要經歷點痛,才肯改變。」他說。
「我喜歡你的改變。」我脫口而出。
可話說出口了,我才覺得有點怯意,於是又慌忙加了一句:「我是說,比起以前,我更喜歡你現在的樣子……當然也不是說討厭以前的你,以前你也很好,只不過……我是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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