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時昕晏卻清晰地記得,那幾人根本沒有將哪怕一丁點的注意力,分散到遍地無助的小孩子身上。
哪怕當時現場有不少因為事發突然、摔倒在地、恐懼到動彈不得、只會哭泣的小孩,那些人也完全沒有把這些送到眼前的「獵物」笑納的意思。
行動風格自相矛盾,分明是另有目標。
而且,他們清楚,真正的「目標」在這樣的情況下,必定會主動出面迎上。
「所以,他們針對的莫非是……」江明櫟有些遲疑。
「是我父母,」時昕晏坦然道,「那些人準備充分,但出現了意料之外的狀況。」
「……」
江明櫟想起剛剛查到那則報廢記錄,對那「意料之外的狀況」大概有了猜測。
果然,時昕晏輕輕一笑:「混亂之中,一把槍掉到了我身邊,然後……場面就安靜下來了。」
江明櫟:「……」
呃,畫面感還挺強。
雖然時昕晏說得輕描淡寫,但江明櫟心裡清楚,當時的情形肯定不會這般輕鬆。
是怎樣的危機局面,才能讓一個六歲的孩子撿起槍毅然反擊?
而且,以時昕晏的精神力天賦,和槍枝「過載報廢」的結局來看,那一槍所引發的場面很可能不太「和諧」。
哪怕時昕晏心性再堅定,在那樣的年紀,也不可能不受到衝擊。
「這麼轟動的事情,竟然一點傳聞都沒有。」江明櫟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
「因為被軍區壓下來了。」
提到「軍區」時,時昕晏眼裡閃過一抹異樣。
在世界局勢初現端倪的時候,展現出那般令人驚駭的精神力天賦……
直至今天,時昕晏還能清晰記得,當時碰巧在主城區開會的、後來的周委員長,在得知
消息後趕到現場,望向自己時,那道帶著審視和沉思的目光。
——
「其實,如果只是這一件事的話,也沒什麼。」沉默片刻後,還是時昕晏率先開口。
「哪怕因此受到軍方的額外關注,以當時的狀況,明面上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但是,偏偏在一個月後,東原戰區發生了另一件真正的『大事』。」
說到這里,時昕晏停了下來,有那麼短短片刻,目光複雜。
如果不是父親驟然遭遇不測,母親的病情突然惡化,自己的世界也不會一下子天傾地覆。
雖然母親病故前,盡其所能地做出了應對,試圖保護她不被捲入這場漩渦,但這份保護到底難以維持長久。
——那場精神力的爆發實在太過驚艷,以至於即便刻意斷開了一切舊日聯繫,在遠離主城區的院生活了兩年之後,軍區的人依舊找到了她的蹤跡。
